安隆脸色微变,厉喝道:“变阵!锁死他!”
七十二名弟子迅速变位,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人一组、九组一队,如潮水般向岳再兴涌来。
最前面九人手持特制的铁钩镰刀,专攻下盘;
中间九人撒出浸过毒液的渔网,封锁上空;
后面九人则掷出密密麻麻的飞蝗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天罗地网阵的杀招“三才锁仙”,曾经在安隆的率领下,秘密袭杀过蜀中不少武林高手。
岳再兴终于拔剑。
湛卢出鞘,没有璀璨剑光,只有一道温润如古玉的青辉。
他长剑平举,剑尖微颤,在身前划过一个浑圆的弧。
这个弧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尖划过的轨迹。
但剑弧成型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最先冲到的三把铁钩镰刀,在即将触及剑弧时,忽然互相撞击在一起!
持钩的弟子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竟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形力道牵引着,攻向了身旁的同门!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声中,九把镰刀乱成一团,三名弟子被自己人的兵器所伤,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当头罩下的三张毒网,在触及剑弧的瞬间,网绳竟齐齐断裂!
不是被剑割断,而是网绳上灌注的真气被剑弧引动,彼此冲撞,硬生生将网绳震断!
最后那一片飞蝗石,射至剑弧前三尺,全部悬停,然后如雨点般簌簌落地。
每一颗石子上附着的劲力,都被剑弧化解于无形。
乾坤大挪移,第七层“颠倒乾坤”!
这一手彻底震撼了全场。
那些魔门弟子虽然训练有素,但何曾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功夫?
阵势顿时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间隙,岳再兴身形立刻动了起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七道残影,同时扑向七个方向!
这不是分身术,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后留下的视觉残留。
每道残影出一剑,剑光如青虹贯日!
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七个方向,七名持网弟子咽喉中剑,软软倒地。
伤口细如发丝,血半晌才渗出来。
阵势,破了缺口。
“废物!”
丁九重暴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如一头蛮牛般冲来。
他双足踏地,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院中地面为之震动。
冲到岳再兴身前三丈时,他忽然双拳对撞!
铛!
如洪钟大吕!
音波实质化,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轰向岳再兴!
这是霹雳拳中的“雷音震”,以音伤人,防不胜防。
岳再兴不闪不避,张口长啸。
啸声起初清越,继而雄浑,最后如龙吟九天,震得院中老槐树树叶簌簌落下。
两道音波在空中相撞,发出“啵”的一声闷响,同时消散。
但丁九重已借机扑到,双拳齐出,如双龙出海,拳风之烈,将沿途落叶全部绞碎!
“来得好。”
岳再兴轻声道,竟收剑归鞘。
他双手成掌,一上一下,缓缓推出。
掌势柔和,如推窗望月,不带半分烟火气。
天山六阳掌之“阳春白雪”!
拳掌相接,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如按入棉絮。
丁九重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刚猛无俦的拳劲,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沛然莫御的掌力,顺着他的拳头、手臂、经脉,逆冲而上!
他想撤拳,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拳头被对方掌心黏住了,动弹不得!
“撒手!”
丁九重狂吼,全身肌肉贲张,试图以蛮力震开。
岳再兴微微一笑,掌心忽然一旋。
丁九重只觉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透体而入,他苦练三十年的横练硬功,在这股螺旋劲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如被大手攥住,狠狠一拧!
“噗——!”
他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院墙,砖石将他掩埋大半,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尤鸟倦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在丁九重出手的瞬间,已如鬼魅般绕到岳再兴身后,此刻岳再兴刚击飞丁九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死!”
尤鸟倦十指如钩,抓向岳再兴后心!
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他独门的“逆脉真气”,中者经脉逆转,真气暴走,片刻间就会走火入魔而死。
但就在指爪触及衣袍的刹那,岳再兴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身形忽然向左平移半尺。
就是这半尺,让尤鸟倦志在必得的一抓落空。
更诡异的是,尤鸟倦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不是真手,而是一股黏稠如胶的真气,缠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收爪不能,进击不得!
“逆劲?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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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再兴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可惜,你逆得还不够彻底。”
他左肩微微一沉。
尤鸟倦只觉那股缠住自己手腕的真气,忽然也变得“逆”了起来。
但不是简单的逆转,而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试图用逆脉真气对抗,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如溪流遇海,瞬间被吞噬、同化!
“不可能……”
他嘶声低吼,想挣脱,却已来不及。
岳再兴终于转身,右手食指如剑,点在他眉心。
轻轻一点。
尤鸟倦浑身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他没有外伤,但体内经脉已被岳再兴那一道“混沌真气”彻底搅乱,生机尽绝。
周老叹与金环真此刻才扑到。
他们看到尤鸟倦倒地,目眦欲裂,合击之术全力展开。
周老叹十指如铁,专攻岳再兴周身大穴;金环真身法如鬼魅,十指毒芒闪烁,专攻视线死角。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寻常宗师遇上也难以招架。
岳再兴却如闲庭信步。
他脚踏凌波微步,身形在方寸间挪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周老叹的指爪每每擦衣而过,金环真的毒指总是差之毫厘。
更可怕的是,岳再兴偶尔随手一拂、一点、一拍,就逼得两人手忙脚乱,合击之术渐渐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