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再兴负伤了，但他冲到了嘉祥面前。
这个距离，太近了。
嘉祥大惊，想退，却已来不及。
岳再兴右手弃剑，五指如钩，按在嘉祥头顶百会穴上。
吞天魔功，全力发动！
“不——！”
嘉祥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触电般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八十年的佛门真气、毕生精元、甚至神魂力量，都被那只手疯狂吸走！
他想运功抵抗，可吞天魔功的吸力如黑洞般无可抵御。
三息之后，嘉祥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原本红润的面容迅速干枯，如风干的橘皮，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
四大圣僧，陨落其一。
余下三僧目眦欲裂。
“魔头！”
帝心尊者怒吼，禅杖如疯魔般狂砸，杖影如山，将岳再兴完全笼罩。
道信和智慧也红了眼，不再保留，毕生功力倾泻而出。
金刚掌印与千手掌影交织成天罗地网，誓要将岳再兴碎尸万段。
岳再兴已杀红了眼。
他右手虚空一抓，掉落的湛卢剑飞回手中。
剑光再起，这一次不再是万剑归宗，而是归于一剑。
混沌剑法终极奥义——返璞归真！
这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剑气。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刺向帝心尊者杖法最盛处。
杖与剑交击。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都被这一剑“吞噬”了。
帝心只觉手中禅杖一轻，低头看时，乌木禅杖从中断裂，断面光滑如镜。
而岳再兴的剑，已刺入他心口。
很轻，很快，如清风拂过。
帝心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岳再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第二人，陨。
道信和智慧此刻已冲到岳再兴身后，双掌齐出，印向他后心。
这是搏命一击，凝聚了二人毕生修为。
掌未至，掌风已将岳再兴背后衣衫撕裂，皮肤上出现道道血痕。
岳再兴甚至没有回头。
他左手向后一拍，掌心泛起混沌灰光。
吞天魔功隔空发动！
两道磅礴的佛门掌力撞上灰光，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反而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顺着掌力逆流而上，瞬间侵入二僧经脉！
“呃啊——！”
道信和智慧同时惨叫，想撤掌却已来不及。
他们的真气、精元、生机，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涌入岳再兴体内。
十息之后。
二僧软软倒地，气息奄奄，虽未死，却已武功全废，生机断绝，最多一时片刻后就会死亡。
岳再兴站在原地，拄着湛卢剑，大口喘息。
他胸前、背后、左肩、右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将青衫染成暗红。
更严重的是内伤是强行动用吞天魔功吞噬四大圣僧的毕生功力。
那些精纯的佛门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混沌功激烈冲突，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
四大圣僧苦修加起来接近四百年的功力实在太多了！
“噗——！”
他终于压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伤得太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离天亮不远。
此地不宜久留，四大圣僧虽死，但难保佛门没有其他后手。
他强提一口气，转身踉跄着冲入官道旁的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必须找个隐秘的地方疗伤。
否则，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功力冲突、经脉尽碎而亡。
月光下，官道上只留下四大圣僧。
道信大师躺在地上，看着岳再兴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归于寂灭。
佛门最后的四位圣僧，今夜，全灭。
岳再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场伏击，没有赢家。
只有两败俱伤。
山林深处，岳再兴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用尽最后力气搬来巨石堵住洞口，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他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来消化四大圣僧的功力，来修复破损的经脉，来治疗沉重的伤势。
……
长安城的秋日，连风都带着肃杀。
师妃暄缓步走在朱雀大街上，素白的衣裙在风中微微飘动，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却遮不住那双眼中深沉的忧虑。
街道两旁，店铺依然开门营业，行人依旧往来如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那是大战将至的气息。
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三天前收到的密报。
四大圣僧，死了。
死在川北通往成都的官道上，尸身被发现时已经僵硬多日。
现场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
地面被犁出数丈深的沟壑，两旁古树成片折断，青石板铺就的官道如同被巨兽践踏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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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触目惊心的是四大圣僧的死状。
嘉祥大师全身干枯如朽木，帝心尊者胸口中剑，道信与智慧则是经脉尽碎、生机断绝。
而岳再兴，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踪迹，就像人间蒸发。
巴蜀的探子回报说，现场有大量血迹向山林延伸，但追到一处断崖便失去线索。
有人说他伤重不治，坠崖身亡；有人说他隐匿疗伤，伺机再起；更有人说他其实已经死了，尸体被野兽拖走……
师妃暄宁愿相信最后一种。
可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个连杀宁道奇、了空，横扫巴蜀，废掉石之轩，最后还能在重伤状态下反杀四大圣僧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圣女。”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妃暄抬头，见一名身着李阀亲卫服饰的壮汉躬身立在身前，态度恭敬。
“唐王请圣女前往府上议事。”
师妃暄轻轻点头：“好。”
她猜得到要议什么事。
岳再兴失踪的消息传开后，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北方势力，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集结。
李阀、王世充、窦建德这些原本互相猜忌、明争暗斗的诸侯，在“南征灭明”这个共同目标下，迅速达成了联盟。
而她所代表的佛门，也不得不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