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濠州城外,大军云集。
三万步卒,五千马队,列阵于旷野。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朱越(朱元璋)立于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一身玄色铁甲,外罩赤红披风。
台下,徐达、常遇春、傅友德、赵普胜、廖永忠等将肃立。
文官一侧,刘基、李善长(新近投效的原元廷小吏,精于钱粮)等人垂手而立。
“诸位。”
朱越(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借势能清晰的传遍全场。
“这三个月,我们没闲着。”
“练兵,屯田,治矿,造械。”
“白河镇的妖兵,来了三次,试探了三次。”
“我们守住了。”
他顿了顿。
“但光是守住,不够。”
“元廷已烂到根里,伪宋龟缩淮东,中原大地,饿殍遍野,妖氛渐起。”
“我们等不起。”
他目光扫过台下。
“所以,今日在此,不是誓师守城。”
“是誓师——”
“北伐!”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北伐!”
“北伐!”
朱越(朱元璋)抬手,声浪渐息。
“此战,不为割据,不为称王。”
“为的,是打通一条生路。”
“为的,是夺回一片能让我们,让身后父老,安心种粮、安心生娃的土地!”
“北伐第一战——”
他拔剑,遥指西北。
“徐州!”
---
七日后。
徐州城下。
元廷守将扩廓帖木儿(王保保)站在城头,脸色阴沉。
城外,明军大营连绵不绝。
秩序井然,壁垒分明。
更让他心惊的是,明军的装备。
刀剑锋锐,甲胄齐整。
这绝非寻常流寇能有。
“探子回报,贼首朱元璋,自称吴王,拥兵数万。”
副将低声禀报。
“观其营盘,深合兵法,恐有高人指点。”
王保保冷哼。
“高人?一群泥腿子,能有什么高人?”
“传令,四门紧闭,滚木礌石备足,弓弩上弦。”
“我看他们怎么攻!”
他话音刚落。
城外明军大营,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
营门大开。
一队队步卒推着数十架古怪的器械,缓缓出列。
那器械形似巨大木箱,下有轮,前有厚木板倾斜。
“那是什么?”
王保保皱眉。
没人能答。
只见明军将那些器械推至护城河边,约百步距离,停住。
器械后方的木板打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铁管?
王保保心中莫名一紧。
下一瞬。
火光迸现!
雷鸣般的巨响连环炸开!
数十枚炽热的铁球,拖着白烟,划破空气,狠狠砸向徐州城墙!
“炮——!”
有见识的老兵凄厉尖叫。
但已经晚了。
铁球重重撞上城墙!
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一枚铁球恰好击中城楼一角,木石横飞,守军惨叫着跌落。
王保保被亲兵扑倒,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看向城墙。
坚固的徐州城墙,竟被这一轮轰击,打出了十几个浅坑,女墙碎裂多处!
这威力……
这射程……
这根本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火器!
“放箭!放箭!”
他嘶声大喊。
城头箭雨落下,但明军器械前有厚木板遮挡,箭矢多数弹开。
而明军的“炮”已经再次装填。
火光再闪。
第二轮轰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更有准头。
数枚铁球集中轰击城门楼附近,砸得墙砖开裂,守军肝胆俱裂。
“将军!西门告急!贼军开始架设云梯!”
“南门也是!”
王保保目眦欲裂。
明军不是主攻一面。
是四面齐攻!
而且,那些推着古怪器械的步卒后方,真正的攻城梯队已经趁着炮击的混乱,迅速抵近城墙!
云梯竖起。
钩索抛上。
身穿轻甲、口衔短刀的明军锐卒,如猿猴般攀援而上!
“顶住!给我顶住!”
王保保拔刀怒吼。
但军心已乱。
那种前所未见的远程轰击,彻底打蒙了守军。
当常遇春亲自率领的选锋营,第一个从东面突破登城,砍翻守旗官时。
崩溃开始了。
“城破了!”
“逃啊!”
守军哭喊着向后溃退。
王保保连斩数人,仍止不住颓势。
他望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头的明军,望着远处那杆越来越近的“吴”字大旗。
终于长叹一声。
“撤!”
“从北门走!”
---
日暮时分。
徐州城头,换上了赤红旗帜。
朱越(朱元璋)踏过尚有硝烟味的城楼,俯瞰这座中原重镇。
“伤亡如何?”
徐达跟在身侧,快速禀报。
“我军阵亡二百三十七人,伤五百余。”
“歼敌约三千,俘获四千,余者溃散。”
“粮仓、武库皆已控制,基本完好。”
朱越(朱元璋)点头。
“首战告捷,打得不错。”
“尤其是‘洪武一式’野战炮。”
他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刘基和李善长。
“格物院和匠造营,记首功。”
刘基拱手。
“此物尚粗陋,装填慢,射程亦不足。”
“且异铁用量太大,难以普及。”
朱越(朱元璋)摆手。
“不怕粗陋,有用就行。”
“此战之后,抓紧改进。”
“另外,俘虏的元军工匠,全部筛选,有用的,编入匠造营。”
“是。”
李善长应下。
这时,常遇春大步走来,甲胄染血,却满脸兴奋。
“吴王!抓了个大的!”
“元将扩廓帖木儿,没跑掉,在北门巷子里被俺堵住了!”
“活的?”
“活着!就是腿断了,正嚎呢。”
朱越(朱元璋)眼神微动。
王保保。
这可是元廷后期为数不多能打的将领。
“带过来。”
很快,两名亲兵架着王保保来到近前。
他左腿不自然地弯曲,脸色惨白,却硬挺着不肯跪。
朱越(朱元璋)打量他片刻。
“给你两条路。”
“第一,死。”
“第二,替我练兵。”
王保保猛地抬头。
“你……你不杀我?”
“会打仗的人,杀了可惜。”
朱越(朱元璋)语气平淡。
“但只用你打仗,不用你掌兵。”
“选吧。”
王保保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吴王”,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却纪律严明的明军将士。
又想起元廷内部的倾轧腐败,想起那摧枯拉朽的可怕炮火。
半晌。
他颓然低头。
“罪将……愿效犬马之劳。”
朱越(朱元璋)点头。
“带下去治伤。”
“伤好后,去徐达左相处报到。”
处理完降将,朱越(朱元璋)再次看向北方。
“徐州已下,中原门户洞开。”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
他目光锐利如刀。
“兵分两路。”
“徐达、常遇春,率马队及精锐步卒为西路,沿黄河西进,扫荡汴梁、洛阳方向。”
“傅友德、赵普胜,率本部为东路,经山东,向北策应。”
“廖永忠水军,巡弋运河,保障粮道。”
“我自领中军,随后压上。”
众将抱拳。
“遵命!”
朱越(朱元璋)转身,走下城楼。
北伐的序幕,已经拉开。
接下来。
便是疾风烈火。
席卷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