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那来自地心深处的、岩石摩擦般的“呼吸”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无边的暴怒。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穹顶裂开更多缝隙,碎石如雨落下,砸进水里,溅起冰冷的水花。
倒悬的佛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塔身本就有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塔内,林小山和牛全所在的这层空间,积水开始剧烈波动,墙壁上的碎石剥落得更加厉害。
“地面……上面的战斗是不是输了?”牛全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一块突出的浮雕,才没被晃倒,“古佛……没动静了?”
林小山咬紧牙关,手里那枚净光舍利子依旧滚烫,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晕,仿佛在与塔外那狂暴的山魄意念对抗。他死死盯着莲花玉台上的凹槽,又看看手里光芒明灭不定的舍利子。
“归位……必须归位!”他吼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不管有没有用,这是那些坐化的高僧留下的唯一指望!”
“可是那些连接线都断了!塔也在塌!归位了还能启动吗?”牛全急得直跳脚,但脚下是水,只能扑腾。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小山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猛地将舍利子按向莲花玉台上的凹槽!
就在舍利子即将触及凹槽的瞬间——
轰!!!
整个佛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拧动!塔身发出令人惊心的、金属与岩石扭曲断裂的恐怖声响!林小山和牛全所在的这一层空间,墙壁猛地向内侧挤压!积水被剧烈搅动,形成旋涡!
林小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狠狠掼向墙壁!手中的舍利子脱手飞出!
“舍利子!”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点温润的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翻滚的积水深处!
“小山!”牛全惊叫,他离得稍远,也被水流冲得撞在墙上,头破血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猛地从他们进来的竖井入口处跃入水中!
是陈冰!她不知何时也潜了下来!
她水性极好,如同一条灵活的鱼,逆着混乱的水流,奋力扑向舍利子坠落的方向!她的眼睛在水中努力睁开,凭借着舍利子那微弱的光芒指引,终于在它沉入水底乱石缝隙前的一刹那,用尽全力,伸手抓住了它!
然而,就在她抓住舍利子的瞬间,塔身又一次剧烈的扭曲和倾斜!一块从穹顶崩落的、边缘锋利的巨石,随着水流轰然砸下,正朝着陈冰的头顶!
“冰冰!小心!”林小山和牛全同时嘶吼,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陈冰也察觉到了头顶的阴影,她猛地向侧面一缩,但巨石太大,速度太快!
“噗嗤——!”
虽然避开了头颅要害,但巨石的边缘,还是重重地擦过了陈冰的左肩和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水域!剧痛让陈冰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抓住舍利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
舍利子再次从她指缝滑落,但这一次,它并未沉底,而是恰好落进了陈冰因受伤而垂落的手臂下方,那被鲜血迅速浸染的莲花玉台凹槽附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陈冰温热的鲜血,混合着冰冷的地下水,滴落在莲花玉台之上,也沾染了那枚净光舍利子。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仿佛某种沉睡的机关被特殊的“钥匙”激活!
莲花玉台猛地一震!那些已经崩断、黯淡的八条金色光线,竟然从断裂处重新亮起了光芒!只是,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着一丝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鲜红!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洞地面上,那个覆盖全域的、早已残破黯淡的巨大法阵,所有被积水淹没、被青苔覆盖的线条,同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的金色光芒!光芒中,同样缠绕着缕缕血丝!
“以血为引,佛心共鸣……至诚之愿,可撼金石……”那几具玉色骸骨早已彻底化为飞灰,但那个古老飘渺的意念,却仿佛用最后的力量,将这段话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
舍利子,在沾染了陈冰鲜血的莲花玉台凹槽中,稳稳落下,严丝合缝。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梵音,从倒悬的佛塔内部轰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地底山魄的嘶吼和岩石崩裂的噪音!
整座佛塔,从塔尖到塔基,每一块砖石,每一处残存的浮雕,都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佛光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充满了锐利无比、降妖伏魔的刚猛意志!
更令人震撼的是,佛塔开始旋转!
不是倒塌,不是移动,而是以其中心轴线,开始缓慢却坚定地、逆向(与山魄意念旋转方向相反)旋转起来!起初很慢,但速度越来越快!
塔身残破的部分在旋转中被佛光强行“修补”、“弥合”,虽然依旧是残破的外观,但结构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加固,坚不可摧!
塔尖那莲花状的底座,旋转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光璀璨的钻头虚影!虚影凝实,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对准了地底深处——那山魄意念传来的最核心、最黑暗的方向!
“这是……佛门降魔大阵的‘破邪钻心’?!”地面上,正勉力支撑、嘴角溢血的八戒大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地下方向,灰败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古佛……不,是地下的残阵被真正激活了!有至诚血引,激发了阵法的终极形态!它在自动锁定并攻击邪秽核心——山魄被污染的本源!”
地下,林小山和牛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陈冰捂住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那旋转加速、佛光冲天的宝塔,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宝塔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片辉煌的金色光轮。那钻头虚影彻底凝实,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锋锐之气。
然后——
宝塔动了!
不是移动位置,而是整个塔身,连同它所在的这片地下空间,仿佛被某种伟力拔起、固定,然后……朝着地心深处,轰然“钻”了下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钻地,而是能量层面、空间层面的“贯穿”与“净化”!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圣山区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震!
金色的佛光钻头虚影,势如破竹地刺入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狂暴的土石邪气之中!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纠缠的邪气如冰雪消融,地脉中被污染的部分被强行剥离、净化!
山魄那狂暴混乱的意念,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夹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咆哮:
“痛——!!!这是什么……光……讨厌……滚开!!!”
地底的震动达到了顶峰,但性质开始改变。不再是山魄单方面的苏醒暴动,而是变成了两种至高力量的激烈对撞与侵蚀!
宝塔旋转钻击的佛光,与地底深处涌出的、浑浊厚重的暗黄色山魄之力(被张角邪念染成暗红),如同两条巨龙,死死纠缠、撕咬、湮灭!
地面上,那四尊正在疯狂攻击古佛残躯(古佛似乎因为地下阵法的激活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但依旧伤势沉重)的“群山之子”石像,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体表的暗红光泽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光般疯狂跳动,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暗淡和剥落!
“怎么回事?!”张宝惊怒交加,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石像之间的邪力连接正在变得极不稳定,仿佛源头受到了强烈干扰。
吴猛擦去嘴角血迹,单片眼镜已碎,眼神阴鸷地看向脚下大地:“地底……有变!老祖的‘山魄唤醒’被干扰了!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山魄本源!”
圣山深处,传来张角那混合了震惊、狂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的咆哮:“葛玄?!是你留下的后手?!不……不对!是那些蝼蚁……他们竟然……该死!”
他的意念疯狂催动,试图稳住山魄,并驱使石像不顾一切先摧毁地面阻碍。但山魄的本能似乎在与他的操控对抗——那钻心的“佛光钻头”带来的净化剧痛,让山魄混乱的意识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挣扎,反而削弱了张角对石像的掌控力。
地面战场的压力,陡然一轻。
霍去病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石像核心!它们的力量不稳定了!”他长啸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余罡气尽数注入钨龙戟,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射石虎肩胛那处早已被他标记、此刻红光最紊乱的核心晶石位置!
噗——!
这一次,戟尖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并非岩石坚硬,而是那核心晶石外围的防护邪力,因为源头干扰而大幅削弱!
“吼——!!!”石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岩石崩裂巨响,肩胛处核心晶石轰然炸裂!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眼中红光彻底熄灭,然后从头到尾,寸寸崩解,化为无数失去光泽的普通碎石,轰然垮塌!
程真和苏文玉也精神大振。程真链子斧瞅准石狮腰腹一处因能量不稳而暴露的裂缝,全力斩入!苏文玉则汇聚最后道元,一道凝练的破邪剑气,配合古佛勉强发出的一记佛光掌印,轰向石熊的胸口!
石狮哀鸣碎裂!石熊踉跄后退,胸口出现巨大凹坑,行动变得无比迟缓!
只剩下石象,也因为地下山魄受创而力量大减,被古佛一只巨掌死死按住长鼻,僵持在原地。
胜利的天平,第一次开始向着林小山一方倾斜!
但所有人都知道,关键在地下。
地下空洞已经面目全非。宝塔旋转钻击的佛光与山魄的暗黄邪力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这里变成了能量风暴的中心。积水被蒸发大半,露出下方刻满法阵的石板,石板很多地方已经碎裂。岩壁不断崩塌,整个空间在扩大,也在变得不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小山和牛全拖着受伤的陈冰,拼命游回之前进来的竖井入口处,艰难地爬了上去,回到相对安全的上层岩道。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下方金光与暗黄光芒交织翻滚,宝塔的虚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旋转不休,持续向着地心深处“钻探”。
“能成功吗?”牛全喘着粗气,给陈冰紧急包扎止血,陈冰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下方的光芒对撞。
“不知道……”林小山摇头,他怀里的舍利子已经归位,但此刻他能感觉到,那宝塔和法阵正在疯狂抽取着某种力量,不仅是地脉中残存的灵气,似乎还有……陈冰那沾染在舍利子和玉台上的鲜血中蕴含的某种“生机”和“愿力”?
陈冰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感觉……好像……和下面有联系……”她指着自己受伤流血的肩膀,“血……停不住……但好像……流去的方向……是下面……”
林小山和牛全悚然一惊,仔细看去,果然,陈冰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并没有完全被包扎的布料吸收,而是有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气息,正缓缓飘向下方的金光之中,融入到那旋转的宝塔佛光内。
“血引……原来不止是激活,还是在持续提供‘燃料’?!”牛全骇然。
“冰冰!快止血!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林小山急了。
“不……”陈冰却缓缓摇头,露出一丝奇异的、平静的微笑,“我没事……感觉……不疼……好像……我的血……能帮它……我能感觉到……那个‘山魄’……很痛苦……很混乱……它不想这样……是张角……在逼它……”
她闭上眼,仿佛在努力感知着什么:“宝塔的佛光……在净化……在安抚……也在……切割……要把张角的邪念……从山魄里面……扯出来……但需要力量……很多力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也越来越弱。
“停下!这样不行!”林小山红着眼,想要强行给陈冰用上强效止血剂和兴奋剂。
就在这时,下方对撞的光芒中,异变再生!
暗黄色的山魄之力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意念,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轰然炸开!
“滚——!!!”
这意念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但也少了之前那种被邪念污染的混乱,多了一丝属于山川本身的、冰冷浩大的威严。
宝塔旋转的佛光钻头,在这股爆发的本源山魄之力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逼停了刹那!旋转速度骤降,佛光也黯淡了不少!
“山魄在依靠本能反抗!它本身的意志太强,即便被污染,也不愿被外力‘钻心’!”牛全看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失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前功尽弃?”林小山心急如焚。
陈冰忽然挣扎着坐起身,看着下方那停滞的宝塔佛光,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需要‘信任’……需要‘沟通’……而不是……蛮力……”陈冰喃喃道,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佛光……是净化……也是‘外来者’……山魄……不信任……”
她推开林小山的手,用尽力气,将自己受伤的手臂,伸向岩道边缘,让更多的鲜血,滴落向下方的金光与暗黄交织处。
“冰冰!你干什么!”林小山和牛全想要阻止。
“让我……试试……”陈冰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用我的血……我的意念……告诉它……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想帮它……摆脱控制……”
她的鲜血,混合着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善意与安抚的意念(“安静下来……不要怕……我们帮你……把坏东西赶走……”),如同涓涓细流,滴入那狂暴的能量对撞中心。
奇迹般地,那原本暴怒抗拒的山魄意念,接触到这缕蕴含着“牺牲”、“善意”与“沟通”意愿的鲜血意念后,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疑。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
停滞的宝塔佛光,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旋转方向陡然一变!不再是以蛮力“钻心”破坏,而是化为了无数道柔和细腻的金色光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顺着山魄之力那瞬间的“缝隙”和“破绽”(被张角邪念强行嵌入、连接的部分),精准地缠绕、切割、剥离!
同时,佛光中蕴含的净化与安抚之力,也顺着陈冰鲜血意念打开的“通道”,更有效地渗透进去,抚慰着山魄那被侵染、被痛苦折磨的古老意识。
“啊——!!!”圣山深处,传来张角凄厉无比的惨叫和狂怒的咒骂,“我的连接!我的‘太乙真身’根基!不——!!!”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百年、如同根系般深深扎入山魄意识中的邪念链接,正在被那该死的佛光配合着某种奇异的“媒介”,一根根斩断、净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山魄的本源意识,正在加速苏醒,并且……因为佛光的净化和陈冰善意意念的引导,开始本能地排斥和反击张角的邪念!
地下,宝塔佛光的光芒虽然因为改变形态而不再那么耀眼夺目,却更加致命、更加有效。
地面上,剩余的三尊石像(石象、受损的石熊、以及另一侧一尊刚刚从山体脱离、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的石豹),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它们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化为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巨石,轰然倒塌、崩解!
张宝和吴猛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他们与石像之间的操控联系被彻底斩断,遭受严重反噬。
古佛的压力骤然消失。它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坐倒在地(引起一阵地动山摇),胸口裂痕处的金光急速黯淡,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但不再有崩碎的危险。
八戒大师也虚脱倒地,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霍去病、程真、苏文玉三人几乎力竭,相互搀扶着,望向圣山方向。
圣山那铅灰色的云雾,此刻剧烈翻滚起来,其中暗红色的邪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暗黄色光芒,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山脉传来隆隆巨响,但那不再是攻击的前兆,而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巨人,在舒展筋骨,排除体内的毒素。
山魄,正在夺回自身的控制权,并本能地清理着张角残留的污染。
张角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弱,最终被山体轰鸣彻底掩盖。
一天后。
河谷镇外,临时营地。
陈冰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林小山和牛全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她的鲜血几乎流干,若非八戒大师及时以精纯佛力护住心脉,霍去病不惜消耗本源罡气为她续命,又有苏文玉的灵丹妙药,恐怕早已香消玉殒。即便如此,她也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圣山的异动已经平息。铅灰色的云雾散去大半,露出后面青黑色的、巍峨却不再令人心悸的山体。那种甜腻腐臭的气息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山林自然的清新(虽然还夹杂着硝烟和尘土味)。根据最新侦查,圣山深处的邪气浓度正在急剧下降,张角的气息消失无踪,不知是藏匿起来,还是被苏醒的山魄本能地“吞噬”或“驱逐”了。张宝和吴猛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地下的空洞已经彻底坍塌掩埋,那尊倒悬的佛塔和古老的阵法,在完成使命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山石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有微弱的金色佛光偶尔闪烁,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古佛的巨大身躯依旧坐在战场边缘,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小山。它胸口的裂痕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沉寂着,仿佛与圣山一同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八戒大师每日在佛前诵经,试图与之沟通,但回应微乎其微。
苏利耶王子调集了更多物资和军队,开始安抚河谷镇及周边受灾的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经此一役,他的声望达到顶峰,王位更加稳固,但谁都清楚,张角未死,隐患未除。
夜晚,篝火旁。
众人围坐,气氛却并不轻松。
“张角跑了,”程真擦拭着斧刃,打破沉默,“山魄苏醒,净化自身,他肯定受了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张宝吴猛也溜了,”林小山叹了口气,“老牛的设备全废了,暂时没法追踪。”
“葛玄前辈……”苏文玉望向圣山,眉头紧锁,“他关键时刻指点我们进入地宫,却又不知所踪。他最后那句‘洞天道友’……究竟何意?”
霍去病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响。他缓缓开口:“地底阵法,佛塔舍利,古佛镇守……这一切,恐怕并非偶然。张角选择圣山,或许正是因为这里曾是上古封印之地,地脉特殊,便于他窃取山魄之力。葛玄前辈,或许早就知晓此地奥秘,甚至……与之有旧。”
“你的意思是,葛玄前辈可能和这古佛,或者布置封印的上古佛门大能有关?”八戒大师若有所思,“‘洞天道友’……莫非是指古佛生前,乃是某处‘洞天福地’的修行者?与葛玄前辈有旧?”
“还有山魄,”牛全裹着毯子,声音还有些虚弱,“它现在算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难说,”苏文玉摇头,“山魄乃天地之灵,浩大懵懂,并无明确善恶。此次不过是本能地清除侵扰它的‘病菌’(张角邪念)。我们助它净化,或许留下一丝善缘,但若人类再有过度侵扰山川之举,难保它不会再次暴怒。”
“无论如何,”霍去病站起身,看向远处黑暗中圣山那巨大的轮廓,“张角根基已损,短时间内难有作为。但我们须得尽快恢复,找出其藏身之处,彻底了结此事。圣山之秘,葛玄之谜,也需探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却坚毅的同伴:“此战,我们赢了。赢得惨烈,但赢了。好好休整。真正的决战,或许不远。”
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林小山握紧了陈冰微凉的手,看向夜空。星辰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土地。
地下深处,那沉睡的山魄意识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某缕蕴含牺牲与善意的鲜血气息的微弱记忆,缓缓沉淀。而圣山某个极隐秘的、未被发现的裂隙深处,一点暗淡的、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金色丝线,正如受伤的毒蛇般,缓缓蠕动,吸收着地脉中残存的微薄邪气,等待着……下一次复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