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民营第五营略作修整歇息吃饭,已紧急赶往登封救援。
据派去的哨探来报,陈永福已到汝州城,距离登封不过五十里。
也不知陈永福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连夜赶路。
洛阳城内顽强反抗的守军,都已就地诛杀,投降的官兵分为两部分,一是献城的,打散到各营中,成为正式社兵。
二是临阵投降的,就近送往孟津沙场干苦力,干满五年释放。
来洛支援的政务干事,直接被陈登抽出两位,任命为洛阳保民商行行长,洛阳货运行行长。
这些干事们,积极支援,热情高涨,因为升官发财的机会太多了。
现在是农会大肆扩张之时,用人之际,只要你稍微有些业绩,之前做过相关工作,就很容易得到提拔和职位。
也无需像朝廷般辛辛苦苦考生员、考举人、考进士,再排队等待吏部实授官职。
新任洛阳保民商行行长王双喜又喜又忧,问道:“陈会长,我原本就是密县纸坊的账房伙计,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我能行吗?”
陈登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眉怒道:“你虽说不是学士,但也是道法学堂学员,听过两个月课,周会长和咱们讲过,我们院、堂、行、厂便是我们百姓学习生活的地方,别想那么多,干就是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先干他娘一年,你再回头看。”
王双喜俩人听了有了一些自信,嘿嘿笑道:“周会长说的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不用玩弄笔墨纸砚考功名,也能当官了。”
参会的洛阳县代议张继元听了无语,心里鄙夷,一群《论语》都背不全的农夫,跟着造反的泥腿子,不过是做些生意罢了,这也算官?
保民商行和货运行向来都是打头阵的,商行并不做铺面买卖,主要是调拨大宗物资,批发给县内各铺面,并有一定的管理调整市场价格的能力。
而货运行,主要是为商行服务的,同时也接其他商行的货单,这比商行自己雇佣镖局划算。
围城期间,百姓病死、被误伤、战死饿死者不少,病患区这里也有不少百姓在此就诊。
周怀民道:“吕老,诸位,这里大夫都是咱们农会卫生院调拨的善妇幼科保安堂大夫、善金疮科的密县济世堂大夫、善大方脉(内科)的登封百草堂大夫等人随军诊治。”
周代始,我中华医学即有:“食医、疾医、疡医、兽医”四类分工,其中“食医”负责饮食养生,“疾医”治疗内科病,“疡医”处理外科疮疡。
至唐时,明确分为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四类。
宋时,扩展至十三科:大方脉(内科)、小方脉(儿科)、妇科、疮疡(外科)、眼科、口齿咽喉科、针灸科、金疮科、书禁(符咒疗法)、风科(中风类疾病)等。
明时,将分科简化为十三科合并为九科,如取消“风科”“咒禁”,增设“伤寒科”。
这些分科并非完全割裂,医家常需兼通多科。例如,清代名医叶天士虽属大方脉,但擅长结合妇科、儿科经验;
针灸科医生也需通晓内科理论。
保安堂主攻妇幼科,但伤寒、金疮等病,随着邓安平等人基于显微镜的微生物研究,这方面的诊治经验上升得非常快。
吕维褀听了点头,见各堂大夫穿着绣有红葫芦的白褂,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卫署各房,直接分给保安堂为百姓诊治,心里由衷地触动,农会虽是反贼,少见士子,多见工匠农夫,但其保民之能,确实比朝廷治下做得好。
“大夫,我儿可有得救?”一妇女抱着高烧不止的孩童,跑的鞋都掉了,也顾不上害臊,赤脚坐在马扎上,问保安堂大夫韩云英。
韩云英手持听诊器,皱眉趴在孩童胸前静听。
“这大夫所持何物?我从未见过。”吕维褀惊奇,但又不敢大声言语。
“此乃听诊器,用精铁所制,我们工具厂有车床,车形镗孔,现制有十几个,各医堂都开始普及,可辅助大夫诊治病理,怎么说呢,医术不够,器具来凑,我的设想是,农会不需要医术极其高明的大夫,但需要海量,可简单处理老百姓日常病患的大夫。让天下百姓人人都能看得起病,人人都能方便看病,人人都能抓药吃药。”
罗泰及刘见义两人听了咂舌,他们的关注点是,农会真有钱,这些日子开了眼,在农会这里,精铁代替木、竹等材料,大量用于各处。
周怀民负手望着就诊的百姓,眼中透着希望和热盼。
吕维褀被他挥手之间的蓝图所惊骇,这小子心怀天下,格局宏大,这是要把太医院开遍村镇,让老百姓也得到福祉,此人不仅有宏愿,也有才能,这么多青年和姑娘愿意革发露面跟着他做事,难道真是天命之人?
保民报社知事陈世俊听了动容。
罗泰因有陈世俊救命之恩,这些天俩人的好感度蹭蹭往上升,俩人在后面悄悄嘀咕。
“老陈,你家是温县陈家沟的乡绅,一身俊功夫,又习道家黄庭,看你脾性也不像喜欢做这些民生之事,为何也愿跟着周会长做事?”
陈世俊笑了一下:“我曾在宗祠焚香发宏愿,开武馆收徒,让我陈氏拳术发扬光大,所以我广结天下义士,结拜兄弟,以武会友。却不曾想误入歧途,为了义气助李际遇,最终却祸害百姓。我认识了周会长后,才知自己乃是井底之蛙,知道我的宏愿,这世上只有他才帮我完成,你可知为何?”
罗泰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难不成周怀民要助他到处开武馆?
陈世俊指着就诊百姓:“咱们农会有五年义务教育,所有适龄孩童免束修,供餐饭,不论出身,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开设课程之中,有【修体】课,与国学、数学、格学并列,入蒙即有,你猜修体课本是谁编撰的?”
“农会里,也就你最合适了。嘶……”罗泰随后嘶了一声,惊道:“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天下人人都习你编撰的经典?”
陈世俊哈哈大笑,很是受用,谦虚道:“经典谈不上,但我家学从此为国学,传世天下。”
罗泰心里暗道,这陈世俊只怕是死心塌地跟着周怀民了。
吕维褀年岁五十,眼不花耳不鸣,也已听到后面俩人聊天,回头问道:“修体之学教授的什么?”
“修体课中有拳法、导引、医术、运动等强身健体之学,孩童自幼习之,对强身健体大有裨益。”
“全民健体,少病安康。”周怀民总结,问韩云英:“他怎样?”
韩云英放下听诊器,抱起孩童道:“周会长,肺中有痰鸣,是肺热高烧。”
“那要酒精降温……”周怀民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妇女目露凶光,猛然扑来,抱着周怀民的大腿,死死咬住并左右晃动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皆无防备,大惊失色。
亲卫周昌宽等人慌忙上前,却见陈世俊早已出手,点了妇女穴位,妇女吃痛,张嘴大哭,四肢在地弹腾,哭嚎道:“你们这该杀的贼子,害死我男人,害病我儿子,还我家人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