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恩寺,出洛阳建春门(东门)五里,再往南两里处。
坐北朝南,占地一百二十亩,山门前有一座歇山式建筑的高台戏楼。
福王就藩洛阳十年后,打着奉敕创建的旗号,兴建迎恩寺。
《迎恩寺碑记》载:“修建迎恩寺,费以巨万,而公帑无与。成以逾年,而徭役无与。商者、陶者、工者乐就之,官府、农民若罔闻也。”
可以想见修建迎恩寺工程浩大以及广大商者、陶者、工者的钱财、劳役负担之重。
亲卫营把迎恩寺围个水泄不通,哨探骑兵左右巡逻。
周怀民来到山门前,仰望山门,山门镶青石门额,上刻“迎恩寺”三个大字。
他并未见过迎恩寺,因为在清末时,迎恩寺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仅存几座孤殿、碑刻、古柏。
后来仅存的几座殿宇,也在日寇侵华战争时期被日军飞机夷为平地。
解放前夕,国民党驻军在此修筑工事,使迎恩寺残存遗迹再一次遭到毁灭性破坏。
周怀民仅见过存世的碑刻以及柱础、石刻等遗迹遗物。
“你叫什么?和寺里可有什么恩怨?”周怀民问身边的小沙弥。
小沙弥敬畏贼首,双手合十,躬身答道:“周会长,我还没有法名,俗家也是个没名字的,寺里他们都叫我葫芦头。”
一旁的周昌宽听了好笑,这小沙弥看着有十三四岁,小头大腮,长得确实像个葫芦。
把这诨名也讲给大家听,看来脑袋也不好使。
“我在寺里老受欺负和责罚,前些日子我实在饿的很,偷吃了贡品,被罚了三十棍,现在屁股还疼。”小沙弥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诉苦,惹得众亲卫哈哈大笑。
“今日卯时,我见主持带着一些人鬼鬼祟祟,我便悄悄跟着,借着送炭盆的功夫,瞧见原来是浑身湿漉漉的福王和太监逃到寺里。”
周怀民笑道:“所以你便来告状,想报复寺僧及住持。寺里可有守军?”
“正是!周会长,寺里没见守军,只有福王几人逃难至此,但大门紧闭,咱们怎么杀进去?”小沙弥葫芦头披着僧衣,手指山门。
“没守军就好说。”陈世俊抱拳跃跃欲试。
社兵扛木梯子竖在墙边,陈世俊一个冲刺,借势攀上院墙,跃身而下,只听见有吃痛惨叫声,便有门栓拉动,大门打开。
“……”众将领无语。
“哈哈!杀进去!”周昌宽只觉得爽快,带人便冲。
周怀民走过山门、金刚殿、天王殿、正殿、延寿殿、藏经楼等建筑,一路参观,殿宇连绵,画拱承云,白玉栏杆重叠而上,碧瓦飞莞在参天古树的掩映下连绵一片。
寺院内古树参天,青石板下满是青苔,风吹落,发出簌簌声响,檐角上悬挂的青铜铃铛颤动。
周怀民不禁赞道:“真是钱花哪哪好啊。”
不多时,就把寺里大小僧人赶到大雄殿,僧人怒瞪葫芦头,必是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告密。
周怀民仰望大殿如来金身,对主持法广道:“福王朱常洵,乃是祸害河洛百姓之罪首,你等速速交出,可保寺庙无恙。”
福王可是此庙最大的金主,众僧人皆赖其吃喝享用,个个惶恐,低头不语,当然不肯交。
法广紧闭双眼,只顾双手合一念念有词。
周昌宽揪住住持法广,怒道:“老秃驴!快说,不然一把火把你们寺庙烧了!”
法广睁眼求道:“施主,福王并不在我寺,这沙弥顽劣,屡受寺规,心怀忌恨,故意引义军来此加害我等。”
葫芦头怒道:“我呸!福王就在此寺,周会长,我敢以人头保证!”
“包庇罪首,便是同罪,拉出五个僧人,先杖五十!”周怀民令道。
大殿之上,五个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社兵扒光屁股,狠狠杖责。
“啊!啊!”僧人不过受了七八杖,便抗不住,“住持,救命啊!”
哀嚎凄苦声在大殿中回荡。
其余僧人怕的流泪,此时忽听大殿响起臭屁拉稀声。
“他娘的!谁!”周昌宽捂着鼻子骂道,左右查看,并无僧人吓的尿禁,亲卫在殿里顺着臭味寻觅,来到佛像后面。
“这里有暗门!哈哈!找到了!”
原来福王及随身太监躲藏在这里,福王朱常洵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被众社兵拖到了大殿之中,裤襟上还粘着屎尿,原来昨夜受凉,躲在这里实在忍不住拉了肚子。
福王朱常洵瘫软在地,见这里全是端着火铳,上面插着明晃晃的利刃,军容严整,持枪冲着自己。
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心道这反贼不就是求个富贵,杀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乞求道:“周怀民,周会长!你要多少财宝,我,我就给你多少!饶我一命,我定保你泼天富贵!”
周怀民用手扇了扇尿骚味,笑道:“福王,你闹着肚子,怎么吃福禄宴?”
福王听了惊愕,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没想到周怀民会如此一问,难道此人也好口食之欲?心里一喜,奉承道:“福禄宴?是什么?只要周会长你想吃,我便调拨御厨去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怀民哈哈大笑,接过周昌宽搬来的太师椅,坐下道:“我听说你宫苑里养的有鹿,可支一口大铁锅,把鹿肉炖上,再把福王你扔进去,有鹿有福,便是一锅福鹿宴了,我这个食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朱常洵双目睁大,嘴巴微张哆嗦,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眼前这位面色亲和的年轻人,内心竟如此阴暗,他是怎么想出这么惨无人道邪恶趣味的菜谱?
这哪里是一个巩县生员,这分明是吃人的地狱恶魔!
不仅仅是福王朱常洵这么惊恐,周怀民身后诸将及社兵们神情怪异,这是自己那个爱民如子,保家卫民的社长吗?
几个被杖责的僧人看向周怀民,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吃人肉?
只感觉这会屁股也不疼了,和福禄宴相比,挨几板子算得了什么。
周昌宽在琢磨这到底是不是命令,和周怀礼互视一眼,疑问道:“那我去找大铁锅?”
朱常洵听了,吓破了胆,也不顾淌了一地的屎尿,慌忙跪地叩头,流泪求饶。青砖磕的直响。
“很好,我问你答,若有半点隐瞒,立刻把你丢入大锅。”
经过一番审问,其子朱由崧和妃子昨日趁夜色已然逃走,但福王体胖,实在走不动,只能躲入迎恩寺暂避。
周怀民令道:“福王,还有这些僧人、住持,统统绑了,带到卫署衙门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