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黄院长!夫人!大捷!周会长已攻克洛阳!”
农会大院总务堂,黄必昌及一众院首闻听,腾的站起,互视大喜:“好!好啊!”
这可是洛阳,并不是寻常府城,洛阳之名,天然就具备它的特殊性。
河洛居天下之中,如今落入农会之手,再攻下四方关隘,则朝廷东来北往,西去南下,皆被割裂。
传信兵又道:“周会长挂念着夫人,派人把韩云英韩大夫送回,这会她们还在路上,明日早上就到。”
说着给黄必昌和禹允贞一人一封书信。
禹允贞拆开看信,羞涩一笑,幸福洋溢。
从袖口里拿出一把碎银塞给传信兵,笑道:“辛苦小哥,到客店吃酒歇脚去。”
传信兵不敢拿,看向院长黄必昌。
黄必昌道:“赏你的,拿着吧!”
传信兵美滋滋接过来,估摸着得有二两,欢喜而去。
黄必昌众人忙的焦头烂额,他和一众院首坐镇巩县,同时供应调度豫中、豫西两个战场的粮草辎重及政事,并来往传递军情。
农会刚收了夏、秋两季粮食会粮,并不缺粮草,但事繁任重,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黄必昌拆信细看,缓了口气,对众人笑道:“周会长说,自今日起,我们不再为洛阳大营调拨粮草,洛阳已可自足。”
“同时周会长指示我们,要诸县做好民生工作,加大生产。寒冬已至,务必巡查百姓屋舍,不使一人冻死,不使一人挨饿,各保户堂、商行联手,让孤寡老人有活计可做,让众社兵无后顾之忧。”
洛阳河南府署。
周怀民成立的战后缴获核算组,由度支院院长年邦弼任组长,保民银行行长吕明祎、保民营辎重堂知事周昌鹤、亲卫营营长周怀礼、对洛阳特别是福王府的资产做清查核算,并由洛阳平安堂监督。
年邦弼念道:“周会长,诸位,我核算组在亲卫营及平安堂的监督下,对福王府资产完成核算。”
“其一,库藏金银。金锭、金饼、金丝器、银锭、散碎金银等合计四百六十万两。”
“其二:库藏粮食。小麦、粟米、高粱、糯米、香粳米、各色豆合计一百五十二万石,另有圈养猪牛羊及宫苑珍禽异兽等。”
“其三:绫罗绸缎。蜀锦、苏绣、云锦妆花缎、玄狐皮、白貂皮;冰蚕丝纱、香绢、织金缎等布匹合计约两万八千三十四匹。”
“其四:田产商铺。河南有偃师、新安、巩县等县三千顷,另有飞地八千多顷,多在山东、湖广、山西。合计一万三千顷。洛阳城内商铺有盐铺、布铺,开封盐行、汉口茶栈等处,另有灵宝等地矿权文书等。”
“其五:珠宝玉器。查抄珍珠、宝石、玉器、古玩字画等万余件。”
“其六:军械器具。……”
“……”
年邦弼及吕明祎两人在大堂内念唱,众人听了皆惊不语,半个时辰,两人念完气喘吁吁,喝了几口茶水:“请周会长明示如何处置缴获资产。”
周怀民笑道:“吕老,若是福王愿意出粮出银,赈济百姓官兵,洛阳守几个月,我看完全没问题。”
吕维褀叹了一声,周怀民用精于财税之人稽查,平安堂监督的机制,确保整个查抄公开透明,虽说必定有亲卫社兵私藏一些首饰金器,但自己参与整个查抄过程已做到非常专业规范。
窥一斑而知全豹,周怀民此人要说用兵,并未看出有何能耐,无非是仗着火炮犀利之威,辎重粮草富足而已。
但其人极其善于统筹组织,工商巧思,精于管理之道。
都知福王富可敌国,如今一样一样查抄出来,听得心惊胆颤。
他于崇祯七年,也就是两年前,上疏崇祯皇帝《请免河南粮疏》中奏道:“臣乡中原,……盖数年来,臣乡无岁不苦荒,无月不苦兵,无日不苦输挽。庚午旱,辛未旱,壬申大旱,野无青草,十室九空。……有斗米千钱者,有采草根木叶充饥者,有夫弃其妻,父弃其子者,有自缢空林,甘填沟渠者,有鹑衣菜色而行乞者,有泥门担簦而逃者,有骨肉相残食者。……流贼之所焚杀,土寇之所劫掠,而且有矿徒之煽乱,有防河之惊扰,尽追数年之旧逋,先编三分之预征,连索久逋额外抛荒之补禄。……”
疏中把河南这几年的饥荒陈情给崇祯,期望朝廷免除河南粮税,以减百姓之苦。
福王作为朱家王室,府中贯朽粟陈,钱粮堆积如山,可死活不肯掏钱捐粮,面对饥寒交迫的百姓和守军,始终不放粮,声称治安剿匪乃是朝廷之职,和自己无关。
如今可好,全都便宜了周怀民,说来也是活该。
吕维褀道:“福王作为皇亲,却不体恤子民,为朝廷分忧,坐视百姓饿殍遍野,守军粮饷匮乏,实属不仁不义,辜负天家恩泽!致使洛阳民心尽失,今日之祸,实乃咎由自取!”
周怀民肃然站起:“今福王被我逋逮,查抄已厘清,明示城民百姓来卫署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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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卫署。
卫署院墙已被来支援的北林建筑厂厂工陆续拆除,偌大的卫署,已与十字街连成一体。
已吃过午饭的百姓,拥挤在此议论纷纷。
“农会果然和朝廷不同,之前民报写的我还不信,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反贼。”一个读书人小声与身边人道。
“嘘……别让他们听到,这天下大乱,什么反贼不反贼的,只要能让吃饱饭,我就愿意跟着干。”
“你他娘给我闭嘴!”胡大粮肉铺的屠夫喝道,“你见过衙役和城内官兵、王府卫队给咱们打扫大街、清理尸体吗?不都是征发咱们去做?”
“说的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兵!”一老妇颤颤巍巍道。
临时搭建的高台下,吃饱喝足的百姓正乱哄哄,只见周怀民上台。
百姓们这两日也都认识了,这便是巩县贼首,农会的创建人周怀民,年岁很轻,但极有本事。
周怀民示意百姓安静,手持铁喇叭喊道:“乡亲们,我是周怀民,告诉大家五个好事!”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传开了,农会查抄福王府,这几天可能要放粮!
什么!五个好消息!百姓们互视惊喜,目光热切,期盼周会长细说。
“其一:各位在朝廷治下,日子过的贫苦艰难。又因河南府衙苛待你们,不肯放你们过上好日子,被圈禁城内多日,导致米尽粮绝。经我农会商议,为救济已在生死边缘的百姓们,各位稍后到那边去做人口普查,凡登记户主,可领米面一石!”
台下百姓们听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百姓问道:“周会长!是一石还是一斗?”
“一石!十斗!”
每个人都和身边之人互视,惊喜万分。一石啊!够五口之家吃一个月的了!
不少穷苦百姓感激涕零,哗哗哗乱跪一地:“谢周会长!”
“谢青天大老爷!”
个别富商、乡绅见状,小声哼道:“这是用缴获的粮来邀买人心。”
士子们自是不跪的,自己见官都不跪,此乃士子特权,何况是反贼。
“周怀民假惺惺在这里扮善人,不是他的粮他也不肉疼,洛阳得有八九千户,他大手一挥,一万石没了。”府学士子耿裕士道。
府学生员张继元冷道:“那也比福王强,你们饿的吃我们报社粮米时,为何不嘲笑一粒米都不救济你的福王?”
三知书屋的先生苏时霖拱手作揖,问道:“周会长仁义,每户一石,救活全城百姓于水火之中,苏某谨代我仓米巷父老乡亲,致谢活命恩情!”
苏时霖自从昨日来卫署吃了三顿饭,期间又见社兵打扫街道,泼洒冲洗血污,开始在城中打井。
其打井之能巧夺天工,让众百姓无不惊骇。
无论社兵还是农会官员,人人说话和气,没有官架子,和百姓打成一片。
就连县尊,也就是洛阳会长陈登,也是带人挨家挨户摸排,询问生活之难处。
相比起之间的朝廷,不能说比朝廷好,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自己左邻右舍言谈之中,隐然已心向农会。
有了这一石粮,最起码一家子又活命了一个月。他见左右百姓,熟识的和不熟识的,人人对周会长的雪中送炭感恩戴德,甚至有人跪地高呼万岁。
民心是什么?民心就是粮食啊!
他替热切期盼的百姓问道:“周会长,这第二件好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