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公安部指挥中心的值班员声音急促:“林部,已按您要求,紧急联系二十三个患儿的家庭。但遇到问题——有三个家庭联系不上。西城的朵朵家、南京的轩轩家,还有广州的小斌家,电话无人接听,辖区派出所上门发现家中无人。”)
我心中一沉:“失踪?”
“不是常规失踪。朵朵家的邻居说,昨晚十点左右,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下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说是医院来接孩子复查。但西城医院没有这个出车记录。”
(机柜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00:54:18。张正已经控制住现场,那个撕女儿就是西城的朵朵,七岁,心脏刚刚骤停过。)
“你们还做了什么?”我揪住李建国的衣领。
他眼神涣散:“他们说要确保‘样本纯净性’。如果家长不配合,或者孩子本身有‘污染’,就要清除。”
“清除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这里!”李建国崩溃大哭,“他们说如果我配合,朵朵就能成为‘新人类’,能活下来我只是想救女儿”
(技术员的笔记本电脑还没关闭。张正迅速调取操作记录,发现半小时前有一组加密指令从这里发出,目标是三个国内城市的坐标——正好对应失联的三个孩子所在城市。)
“指令内容是什么?”我问。
“看不全,但有关键词:‘回收协议启动’、‘备用载体转移’、‘清除现场’。”技术员声音发抖,“这些这些听起来不像医疗操作”
(顾凡的声音强行插入通讯:“林部!刚截获一段紧急呼叫!南京警方在轩轩家楼下发现血迹!少量,呈滴落状,从单元门延伸到一辆被遗弃的轮椅旁!轮椅上有轩轩的姓名牌!”)
张正的对讲机也响了:“张队!外围组报告,观测站东侧两公里处发现异常通信基站!不是民用信号塔,是临时架设的军用级中继设备!有人在用这个基站远程操控!”
(两件事同时发生,倒计时仍在跳动。
我立刻分兵:“张正,你带三个人去查那个通信基站,带上技术装备。其他人控制现场,继续尝试联系剩余家庭。”
“林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看向李建国,“他会带路。”
(李建国挣扎着站起来,抹掉眼泪:“通信基站的位置我知道。他们让我昨天去送过一次补给箱。”)
我们冲出观测站,跳上越野车。夜色依旧浓重,戈壁滩上的路根本不能叫路,全是碎石和坑洼。车灯在黑暗中摇晃,像濒死者的瞳孔。
“基站是干什么用的?”我一边开车一边问。
“中继还有干扰。”李建国缩在副驾驶座上,“他们说,要确保最后一小时的通信‘纯净’,防止外界干扰共振。但我偷听到技术人员说基站还有个功能是‘生命体征同步监控’。”
(“监控谁的生命体征?”)
“所有孩子。二十三个,加上这里的十七个还有,程雪和林熙。”李建国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这两个是‘核心样本’,不能有闪失。如果他们的生命体征出现波动,基站会立刻启动‘强制稳定程序’。
“什么叫强制稳定程序?”
“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可怕。”
(车子颠簸着冲上一个土坡。前方三百米,一座约十米高的临时铁塔矗立在戈壁中,塔顶有天线在旋转。塔下有座集装箱改装的简易房,窗户透出灯光。但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守卫。)
张正的车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我们同时停车,持枪接近。
简易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有三具尸体。
都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但护目镜碎了,口罩被血浸透。致命伤都在颈部——利器切割,手法干净利落。血还没完全凝固,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张正蹲下检查尸体:“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伤口角度显示,凶手是从正面突袭,速度极快,死者连掏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控制台上,十几块屏幕显示着各地医院的监控画面:病房、抢救室、走廊。其中三块屏幕是黑的,对应的标签正是朵朵、轩轩、小斌。
另一块屏幕上,是程雪和林熙病房的实时画面——蔷蔷和罗雨薇守在床边,医生正在给林熙做检查。画面角落的时间戳同步跳动:00:50:33。
(技术员扑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基站确实在发送干扰信号覆盖了观测站周边五公里的所有民用频段。但更关键的是——它在持续发送一组生物电刺激脉冲,频率正好和孩子们的共振频率吻合!”)
“能阻断吗?”
“可以!但需要物理切断发射天线!”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天线在塔顶,控制箱在塔基。但切断前必须先解除安全锁,否则会触发——”
话音未落,塔顶的天线突然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所有屏幕的画面同时扭曲,然后变成雪花噪点。只有音频还在继续——是孩子们的哭声、尖叫、仪器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倒计时突然加速。
“他们在远程加速!”技术员吼道,“必须马上切断!”
张正已经冲向塔基的控制箱。箱门锁着,他一枪崩开锁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一块触控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安全锁已激活。输入密码或生物密钥解锁。”
生物密钥。
我掏出乳牙项链。李建国突然抓住我的手:“别!他们说如果错误输入生物密钥,会立刻释放高剂量神经毒素!塔顶有喷雾装置,能覆盖整个区域!”
(“你怎么知道?”)
“我我偷看过操作手册。”李建国眼神闪躲,“手册上说,这是‘最后防线’。”
张正猛地揪住李建国的衣领:“你还瞒着什么?!”
李建国嘴唇哆嗦:“密码我知道密码。是他们逼我背下来的。但条件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朵朵就”
“朵朵已经失踪了!”我吼出声,“现在说出密码,我们还有可能救她!”
(李建国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密码是。”)
程晓的忌日。
张正迅速输入。控制屏闪烁一下,跳出“密码正确,生物密钥验证待确认”。
还是需要乳牙。
我深吸一口气,把项链按在识别区。胶囊发光,塔顶天线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屏幕显示: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安全锁解除倒计时:10、9、8”
“退后!”张正拉开我。
“3、2、1——”
塔基控制箱内部爆出一团电火花。天线停止了转动。
所有屏幕的画面重新恢复。孩子们的哭声减弱了,仪器警报声也开始平息。
倒计时停在了00:44:18。
(但事情还没完。简易房角落,一台被忽略的打印机突然开始自动打印。纸张吐出来,上面是几行字:)
“真遗憾,你们选了最无聊的路。”
“不过没关系,备用计划早已启动。”
“那三个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至于剩下的二十个一小时后的共振峰值,将不再是‘唤醒’,而是‘清洗’。”
“游戏继续。”
没有署名。只有纸页底端,印着一个徽标——青花瓷瓶的图案,瓶身上有细微的冰裂纹。
“听瓷阁。”张正咬牙,“他们根本没走。”
(手机震动。是蔷蔷打来的视频通话。接通后,画面里的她脸色惨白,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林辰,”她的声音在抖,“刚才刚才有个穿护工衣服的人,想进熙熙的病房。被我拦住了。但他离开时,掉了一样东西”
她举起手机,对准地面。地板上,有一枚青花瓷碎片。
和纸页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张正的对讲机响起外围组的声音:“张队!发现可疑车辆!从东北方向戈壁滩驶来,车速极快,正在接近观测站!”)
我看向窗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车灯像野兽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逼近。
倒计时:00:43:55。
而狩猎者,终于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