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钟鸣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念如煌煌天威压落,裹挟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硬生生从狄云手中篡夺了剑气长河的掌控权!
那绵延数百米的剑气长河,更是在他意念之下轰然蜕变,化作了一条鳞爪狰狞的水之蛟龙。而当钟鸣与蛟龙一同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狄云时,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浑浊的湖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涟漪。
他这般狼狈,倒不止是道心被破,更根本的缘由,是刚才的争夺中,他燃尽了自己的一切。法力干涸,魂力溃散似风中残烛,气血也枯竭的如同炉中烛火一一精气神燃尽的他,自然承受不住钟鸣的威压。
嗯狄云先前的拼死争夺,倒也不是赌气,更称不上错。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风雨交织的天气里,那威力抵达筑基的剑气洪流是他最大的依仗一一这等力量,即便是他自己也难以抗衡。
所以,对于剑气洪流的争夺,他是必须要进行的,放弃,就意味着失败。
可惜,他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并拼尽了一切,但硬实力的差距如同鸿沟,他终究没有逾越过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最终只能跪倒在钟鸣脚下。
湖畔寂静无声,唯有风雨呼啸。
他的败北,还是被钟鸣一言篡夺了法术的主导权,从而导致的败北,带给众人的震撼是巨大的。这其中,最显平静的反倒要数湖畔观战的普通修士。
他们不知道钟鸣的“弱点’,事前也不认为钟鸣必败,这样的他们见到钟鸣获胜,至多只是于心中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强!”
“钟鸣公子不是一直这么强大吗,此前的他,也是一眼就令大派真传败北,现在,不过是把一眼,换成一言罢了。”
他们能神态轻松的议论,可清河郡府真正的大人物,却都有些坐不住了。
郡王府邸,清河郡王望着钟鸣身边盘旋的水之蛟龙,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愕然之色。
呆滞的望着钟鸣的身影,足足半晌之后,他才朝着下方的老管家开口道:“钟鸣他不会真能横扫所有大派真传,成为府城第一吧?!”
这个问题,老管家也给不出回答,但很快,他就笑着道:“王爷,这对您来说,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钟鸣是来投靠您的,且他出身低微,能依仗的也只有王爷您。这样的人,远比那些根基深厚的大派真传、野心勃勃的世家子弟,更值得您彻底信任与重用啊。”
“哈哈哈,你说的对!”老管家的话如拨云见日,让清河郡王壑然开朗,双眼更是亮的惊人,随后,他心情大好地拍案而起,对老管家下令:“若钟鸣今日能全胜收官,你立刻替我送去请柬一邀请钟鸣,还有那七玄门的人,前来王府赴宴!”
“再去宝库取三件珍品,本王要重重赏赐于他!”
就如钟鸣曾预料的那样,出身低微反而成为了他的一项优势,让清河郡王把他当成“自己人’。只是,对于钟鸣的强大,清河郡王乐见其成,甚至准备资助钟鸣,让他声威更胜。
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钟鸣的横空出世。
金玉楼,还是那个六楼,还是那些人。
但此时,这里的氛围,却是再也不一样了。
看着钟鸣的获胜,还是仅凭一言就篡夺了狄云的法术,如此匪夷所思的胜利,使得秦红玉瞳孔一缩,握着扇子的纤纤玉手也是骤然一紧。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这么强的?’
惊骇过后,秦红玉下意识的看了伊云雅一眼,而这次,她看向玉湖城出身的伊云雅,再没有了大城市见乡下人的俯视跟优越感。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最真实体验,钟鸣地位增强,作为他最亲近的追随者,伊云雅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此前在秦红玉面前还有些拘谨的伊云雅,如今已然与她平起平坐;若钟鸣真能夺得府城第一的名号,伊云雅的地位甚至会稳压她一头。
明晰了这一点,秦红玉不可遏制的对伊云雅升起了一些艳羡,而跟随在她身后的人,看向伊云雅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
“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伊云雅,她对钟鸣的胜利也很有几分意外。
而这,也令秦红玉眉眼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妹妹对于此战结果也很担心?钟鸣师兄,他没把自己的实力告诉你吗?”
这话一出,伊云雅就知道秦红玉打的什么想法,对此,她没有掩饰,而是大大方方的道:“确实没有。”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对于钟鸣哥哥的具体实力,我从不会多问。””秦红玉顿时语塞,心中更是有些暗叹一一自己不仅没能打击到伊云雅,反倒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一头。
这时,伊云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反问一句:“红玉妹妹,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那所谓的改变主意,就是更换门庭,从七公子姬清康转投到钟鸣麾下。
对此,几乎没有太多尤豫,秦红玉便选择了拒绝。
她还是觉得,跟在姬清康身边更有前景,后者有不小的概率成为郡王。
而她的投资若是成功,她也是有一定机会成为郡王夫人的。
在秦红玉看来,钟鸣虽强,但除非彻底成长起来,否则,他是不如继承郡王位置、手握强大权柄的姬清康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姬清康成功,自己也成功上位。
为了增加姬清康跟自己的胜算,秦红玉再度劝说了一下伊云雅,近乎是下意识的,她想激发伊云雅的危机感:““云雅妹妹,你可知,钟鸣师兄现在并不安全,或者说,他更为危险了此前,钟鸣虽胜,可六大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主要针对的,还是彼此。”
“昨夜的舆论混战你应该也知道,那时,六大派针对的都是对方。”
“但现今,彻底展露实力的钟鸣已经算是一个威胁了,若我所料不差,六大派将真切的视钟鸣为敌人,那时,打击也将接踵而至。”
“他们会调来更多人对付钟鸣,乃至于把宗门的道子唤来。”
杂役,外门,内门,真传这是门派对于弟子阶级的划分,且多数门派的弟子阶层,都会止步于真传阶段。
可府城大派就截然不同了,因为地盘广阔,资源众多,这些门派的真传弟子数量便有数十人,乃至于上百人之多。
而有人,便免不了竞争,是以,在真传之上,还有道子,亦或是圣子的说法。
当然,这般等级的弟子并不是每个门派,什么时候都有的。
从名字就能看出,道子、圣子这个称谓,是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的天之骄子,更有几率成为宗门未来的掌舵人。
也因此,想要获得这个名号,就要有力压一众真传,让他们服气的实力。
而秦红玉就知道,来到此地的六大派,是有两三个道子的。
秦红玉在尽量喧染道子的强大,想要提升伊云雅心中的危机感。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听闻她的话语后,伊云雅仅仅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随后就眸光澄澈,不起半分波澜。
这一幕让秦红玉再也按捺不住,追问了一句:
“妹妹对于钟鸣公子的实力,就这般有信心?”
“这倒不是。”轻轻摇了摇头,伊云雅语气平静无波的道:“我只是对胜负看的很开钟鸣哥哥败了也没什么,甚至更好,只要他不受伤就行。”
这样说着的伊云雅,并不是想要讨价还价,她是真心这样认为。
“有那超绝的悟性天赋在,钟鸣哥哥纵使一时受挫,未来也必定会成为顶尖强者。”
“且败了的钟鸣哥哥,还会降低他在邪教徒眼中的威胁。”
至于败北之后的资源问题,伊云雅也从不担忧。
这样想着的她,把目光放在了秦红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些玩味跟戏谑。
“我身上有什么吗?”
那怪异的目光令秦红玉皱了一下眉。
对此,伊云雅轻摇了一下头,没有直接说什么,她只是侧面提醒了一下。
“红玉小姐,若我是你,就该思索一下,该如何消磨一个人的怨气,并让他从失落中重新振作起来。”“唉?!”
这个回复,令秦红玉彻底懵了,脸上满是错愕。
她完全想不明白伊云雅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消磨怨气,振作这是笃定钟鸣失败了,我也会添加他们的阵营?’
“凭什么啊?她哪来的信心?
对于伊云雅的信心来源,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此时,也没时间给她思索了,新月湖中央,又有了波澜。有人站在了钟鸣面前。
而这次,来人并不是六大派的真传或者内门弟子。
钟鸣一言篡夺狄云的法术,使得那些人的脑子还是懵着的。
“该死,我们都猜错了,钟鸣并不是只有一手绝活的弱者,他各方面都很强!”
“麻烦了,这风雨交加的天气,根本不是他的不利环境,反倒是他的主场!”
“诸位,联手吧,钟鸣,他已经阻碍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就如秦红玉所说的那样,钟鸣这个外敌,让六大派察觉到了危机,迫使他们放下了彼此间的恩怨,选择了联手。
可很快,便有人泼了盆冷水:
“联手也没用啊!宗门声誉,还有清河郡王在后面看着,咱们又不能群殴他。但单打独斗,你们谁是他的对手?”
看着在钟鸣身边盘旋的水之龙蛟,以及被他纳入掌控的狂风暴雨,六大派的真传弟子就个个愁眉不展,满心憋屈与忌惮。
此刻的他们,没有一人有把握在这样的天气里跟钟鸣交手。
而在他们满心烦闷的时候,还有一群人,也在头疼着。
那群人自然就是幽昙天的邪教徒了。
“他竟然赢了!”
钟鸣胜利,且胜的如此轻易后,姬清辉的母亲罗沁竹亦是没有想到。
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嗤笑着的她,直接联系了幽昙天的主祭,并对着罗霄跟那个主祭冷声开口了:“轮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唯有幽昙天能拯救清河郡府吗?现在,证明一下自己吧,让我看看,你口中伟大、神圣、无敌的幽昙天子民,到底有多少能耐!”
“别告诉我做不到。”说到这里,罗沁竹脸上的轻篾与嘲弄毫不掩饰:“若连钟鸣都胜不了,那你们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样的你们,根本不配、也没资格谈“拯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