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呢。”
森寒如九幽冰魄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蚀骨的诡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话音未落,一道佝偻如枯木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六大派与姬清辉、姬清康等人之间,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截断了两方势力的汇合。
“你是谁?”
现身的这人面色惨白如纸,瘦骨嶙峋的躯体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活脱脱一副将死病痨鬼的模样。只是,那森寒彻骨的话语犹在耳畔,他周身萦绕的诡异气息更是如附骨之蛆,这一切,都令姬清辉、姬清康两兄弟脚步骤停,神色凝重如铁。
至于姬承平,他却是按捺不住怒火,厉声怒喝了起来:“大胆狂徒!竟敢伏击我们,你就不怕父王的怒火吗!”
“我是郡王之子,若我受到丝毫伤势,你,以及你背后的人,就等着被霜月仙朝通辑吧一一你们,将永无安宁之日!”
姬承平的怒喝满是骄横与威胁,然而,他这番狠话,非但没让那病痨鬼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他一抹桀骜的笑意。
“通辑?哈哈哈”剧烈的咳嗽撕裂喉咙,他却笑得愈发猖狂,惨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如今的我们,早已被你们霜月仙朝举国追杀,可你看一”
他摊开枯瘦如柴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我们不还活得好好的吗?咳咳”咳嗽过后,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戾,语气冷得能冻结神魂,仿佛九幽寒风灌入众人心底:“你们杀不死我们,更威胁不了我。”
“哦,对了,在你眼里,你的郡王之子身份尊贵荣光,但于我等而言,你跟其他人别无二致,都是一群牲畜、祭品!”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病痨一脉的刘庾,他脸上有着明显的轻篾。
“哢嚓!”而他这句话,也把六大派修士的怒火点燃了起来:“牲畜?祭品?你这邪教妖徒,把我们人类当成什么了!”
此次怒吼出声的,是六大派里,那七个刚刚进阶的筑基修士之一。
修为提升,实力暴涨,让他胆气大壮,此刻,他就散发出了恐怖的筑基威势,横压向了眼前的邪教徒,更有着出手的意向。
只是,面对筑基的威胁与怒火,刘庾,他仍是那副不紧不慢,无所畏惧的模样。
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其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当成什么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一群卑贱的牲畜,祭品眼下的这次行动,便是我等对你们这群牲畜的一次狩猎。”
“轰!”
刘庾轻篾的话语还有态度,让这位筑基修士脑海中的弦彻底崩断,不过,极致的愤怒,反而令这位修士笑了起来:
“狩猎?!哈哈哈,好,你们干的好啊!”
看着刘庾,那修士的神色也狰狞了起来:“既然你们把这场行动当作狩猎!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究竟谁是猎手,谁是待宰的猎物!”
暴怒的筑基修士,在爆喝之后,便是准备直接出手的。
只是,他的法力刚刚涌动起来,便感觉到了喉咙一痒,这令他不可遏制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
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更让他惊骇的是,每咳一声,体内的精气神便如潮水般流逝,心肝脾肺肾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且越是催动法力,咳嗽便愈发猛烈,他身体也会愈发虚弱,虚弱又加剧了喉间的痒意,这形成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一一也令他神色大变。
“我中招了?什么时候?!”
“噗哧…
瞳孔骤缩的他满脸难以置信,乌黑的血沫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嘴角溢出。
“咳咳…”
“该死,我的身体,咳咳”
“都屏住呼吸,空气里有毒!”
就如会传染一般,一声惊呼未落,诡异的咳嗽声便如瘟疫般蔓延了开来。
六大派修士、姬家随从,甚至连围在钟鸣身边的修士,都纷纷弯腰剧烈咳嗽,一个个面色惨白,气息急促。
刘庾,五脏神教痨肺一脉的神子候选,他仅仅是现身片刻,便让星辰秘库内近乎所有人都中了招!那七个刚刚进阶的筑基修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单手死死按住胸膛,大口大口的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咳嗽声不绝于耳,眼看便要咳死当场。
如此惊悚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方才还骄横跋扈的姬承平,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我到底何时中的毒?”一位筑基修士咳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绝望:“我是筑基,能令我无声无息中招,他难道是假丹修士?咳咳但这怎么可能?清河郡府的检查,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大意吧?”
此刻,星辰秘库里的众人,虽然人人都是心中惊恐、发寒,但一众人里,要说最为不甘的,还是那刚刚进阶七个筑基修士。
他们无法接受,刚刚突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的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无声无息地中招了。特别是发现,自己精气神被抽空,五脏被彻底污染,但他们派系的道子秦舟、阮诗、魏重山,乃至于真传弟子妙韵、狄云等人,虽也脸色难看,却并未伤及根本,这就更令他们难以忍受了。
“进阶筑基的我,纵使不如秦舟、阮诗他们,但总不能连炼气期的妙韵、狄云也不如吧?”七位筑基心生疑惑,而六大派系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与此同时,六大派不乏聪明人,很快,一些人就察觉到了端倪。
“不对,他没那么强,更不可能一下子侵染了筑基,却拿我们无可奈何”不复轻挑模样的秦舟目光几个转动,便有了一些猜测:“灵气!咱们门派的筑基都是刚刚突破的,他们突破之时吸收了周围大量灵气那些灵气被污染了,他们一口气吸收过多,这才会中毒如此之深。”
“啪啪啪”秦舟的推理,让刘庾缓缓鼓掌,他枯瘦的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些赞许:“你说的对,哪怕我进来时,有主祭大人赐予的珍宝,也无法让筑基修士无声无息的中招,我是依靠珍宝,把疫气散播在了灵气里,对灵气进行了污染,他们进阶吸收了大量灵气,自然也会带着大量疫气入体。”
“我知道你们距离筑基都不远,但给你们一个善意的忠告别爆种进阶,进阶,你们就会死。”不让修士进阶的刘庾,却是猛地张开双臂,如贪婪的饕餮般吞噬着空气中的疫气。
随着大量疫气入体,他身上的气息也如春笋般节节攀升,短短数息之间,他便突破了炼气与筑基的界限,一股浑厚的筑基威压轰然散开!
一他把人类比作牲畜、祭品,并说眼下的行为是一场狩猎,这不单单是一句玩笑话,也不是为了故意激怒六大派弟子,令他们气急攻心,让病毒快些发作的挑衅之言。
他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且以人类为炉鼎,他真的能培养疫气,增强自身的实力。
而随着他的气息抵达筑基,星辰秘库里的局势,也已被彻底逆转。
六大派的底牌,那临阵突破的七个筑基已经快要咳死了。
而因为灵气被疫气污染的关系,六大派的真传、道子们纵使天赋出色,却也无法临时突破。反而是刘庾,以人类为祭品,让自己的实力获得了巨大增幅。
情况逆转的刘庾不再着急,而是好整以暇的看向了六大派的真传们。
“现在,你们准备该怎么办?”
刘庾自然是不用着急的,出身五脏神教痨肺一脉、使用疫气病毒攻击的他,时间拖的越久,对他越为有利。
六大派那边也明白这点,是以,对视一眼后,三位道子、几大真传,都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能拖,一起出手!斩杀此獠!”
爆喝之后,秦舟当机立断,周身寒气暴涨:“空月霜华凝!”
魏重山:“蒙特内哥罗,封镇!”
“轰!”
星辰秘库里,六大派的真传、道子们跟刘庾鏖战了起来。
对方虽晋升为筑基,但六大派的真传、道子也不是弱者,依靠自身过硬的实力,他们跟刘庾打的有来有回。
特别是出身天音宗的阮诗,奏响了天穹神音·白玉京的她,竟从天穹之上,招来了清灵至极的剑气,这剑气不止能杀敌,还能把刘庾招来的疫气也斩灭一部分。
可惜,这一幕,并没有让星辰秘库外面观战的人高兴。
自自家的七个筑基修士被一举废掉,六大派的长老们,神色就跟面色铁青的清河郡王如出一辙了。不是碾压局,这意味着此战,六大派的修士纵使能胜,却也会死伤无数。
而进入秘库里的人,都是六大派的精英,他们哪怕战死一个,对于六大派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损伤。更令他们神色难看的是,星辰秘库里,自家弟子还不一定能胜。
这倒不是他们认为秦舟等人应付不了刘庾,而是:
“不行,有疫气笼罩周围,普通弟子快坚持不住了,一旦他们败北,空出手的邪教徒去支持刘庾,秦舟、阮诗他们就麻烦了。”
“该死,联系上宗主了吗?能否让他了老人家过来,打开星辰秘库的大门。”
“不行联系倒是联系上了,太上长老也已出山,但他们要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纵使他们来了,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打开”
这句话一出,六大派的长老愈发着急。
可无法做什么的他们,只能跟清河郡王一样,一边朝着周围下达搜索邪教徒的命令,一边死死盯着星辰秘库内的投影,并期盼着自家弟子能胜。
只是,祈祷的他们,心中却是越来越沉。
清明的思维,转动极快的脑子,让他们纵使不愿承认,却也知道,这次,自家弟子将凶多吉少。令他们悲观的原因,除了普通修士快坚持不住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邪教徒策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里面的强者,绝不可能只有刘庾一个。”
“若再出现一位神子候选级别的筑基那一切就完了。”
“祖师保佑,希望邪教徒狂妄傲慢,只来了一人”
为了保住自己宗门未来的种子,都有六大派的长老们祈祷了起来。
特别是里面的真传、道子,有一些还是长老,宗主的子嗣,这就令他们更为着急了。
只是,无论哪个世界,都有好的不灵、坏的灵的说法,六大派的长老祈祷着,不想让邪教徒的强者再度出现,可没等他们的祈祷落下,一股邪恶恐怖,却也浑厚无双的气势,就再度于星辰秘库里显现出来了。那浑厚的气势亦是筑基一级,而这,也令不少长老瘫坐在了椅子上,眼中满是死寂。
“完了!”
不止六大派跟清河郡王绝望,普通门派的长老,宗主,亦是身心颤斗,脸色苍白。
因为实力出众,宝物众多一六大派的真传、道子,还有清河郡王的子嗣,暂时都还没死去。但跟普通邪教徒厮杀的修士,却已死了百多人。
这些人在大派长老眼中不算什么,可在小门派里,他们却是天骄,是宗门未来的顶梁柱。
这些人战死,就令那些门派长老心态崩裂。
当然,星辰秘库里的战斗终究刚刚开始,且除了最先的突袭之外,后面死的人不算多。
可小门派的长老、宗主们也清楚,在星辰秘库的门扉现今无法打开的时刻,时间拖的越久,自己弟子的伤亡率就越高,这令他们也闭目祈祷了起来。
他们希望出现一个英雄,能把战局逆转,让所有人活下来。
外面之人的祈祷、绝望、还有着急,以及星辰秘境里其他人的战斗,钟鸣暂时无心去理会。他只是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前方,在六大派遇到痨病鬼刘庾之时,钟鸣,他身前也有两人出现,并拦在了他跟姬清涟,姬清月的中央。
那是一男一女,其中男的是个光头,一副和尚打扮的模样,女子生得一副圣洁模样,肌肤胜雪,眉目含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傲慢。
“钟鸣,清河郡府年轻一辈第一人?”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娇俏,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她上下打量着钟鸣,眼中闪过一抹满意,“这般资质,倒是有资格成为本圣女的藏品。”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如同恩赐:“本圣女念你是个人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一跪下臣服于我,并跟我签订一个契约,我将让你活下来。”
“嗬可”
那女人高高在上的神态,以及让自己当奴仆,还是一副恩赐的模样,让钟鸣笑了,目光森寒的笑着:“我今天的运气如何,尚未可知,但你们的运道,不会太好。”
“今日,你们都将死在这里。”
说话的钟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种情况下,他说出如此话语,让那和尚打扮的男子,还有一脸圣洁的女子皆是愣了一下,但转而,肆意的狂笑,就从男子口中发出。
“哈哈哈我们会死?听到了吗,袁蓉,他说我们会死这里,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以及那毫不在乎的语气,直白的显现出了他对钟鸣的轻篾。
令钟鸣眼睛一眯的是,在这男子笑着跟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道声音。
他的笑声中,夹杂着层层叠叠的禅唱之声,仿佛有上百人在同时诵经,圣洁中透着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声音是他的能力吗?”
就在钟鸣思索着的时候,狂笑过后的程律,声音猛然一顿,他的神色,亦是变得狰狞恐怖了起来:“袁蓉,你也听到了,那个家伙对你的好意一点都不在乎,所以,他是我的了!”
此言让袁蓉遗撼的耸了耸肩:“只能便宜你这个家伙了。”
如此说过,她把目光转向了钟鸣,有些气恼的道:“在过来之前,就有人跟我说,你这个家伙狂妄无礼、傲慢自大,没想到,那人说的竞然一点都没说错。”
“都落到这个境地了,你竟然还不明白自身的状况。”目中透着一丝怜悯,她耸了耸肩道:“跪下,然后主动祈求着,成为本圣女的奴仆,你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可惜,你太蠢,把这个珍贵的机会白白浪费掉了。”
“既然你不知道好歹,那便死吧。”
如此辱骂,钟鸣可不会无动于衷:“有没有可能,认不清现状,且愚笨的是你们。虽说,你们马上投降,我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们,但至少,你们还能多活一段时间,现在这样,你们很快就会死去,神魂俱灭。”
如此回应,令程律跟袁蓉彻底沉默。
片刻之后,袁蓉最先回过神来,伸手揉按了一下脑袋的她,满脸无奈的道:“我错了,我就不该招揽你的,你这已经不是自大、狂妄能形容的了,而是愚蠢至极。”
“还有,你的愚蠢惹恼我了。”
如此说着的她,把目光投向程律,眼中闪过了一抹残忍的道:“程律,不要让他死的太轻松。”“不用你说这个无知的蠢货,把我也激怒了。”
“唰!”
上前一步的他,猛地脱下身上的僧袍,并扔到了一边,赤裸起了上半身。
然后,钟鸣就目光森寒的看到,名叫程律的僧人上半身,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不对,这不是纹身,那上面有魂灵的气息,他把百多人的魂灵拘束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通过吃人进行修行,还拘束人类的魂灵,这种把人类当作牲畜的行为,彻底触犯了钟鸣的禁忌,让他心中杀意暴涨。
那冰寒的杀意,程律感受到了,只是,直视着钟鸣冰冷眼睛的他,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自信、猖狂。“你想杀我?嗬嗬,想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很多,可惜,他们都没做到,反而成为了老衲的藏品,拥有百人之力的我,是同阶无敌的!”
“轰!”
随着他双手合十,低声呢喃了一声,狂暴的法力,当即就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骤然从他身上涌现。“轰隆隆”
在磅礴的法力之中,他的身形也如吹气球一般,骤然暴涨了起来:两米,三米,五米,七米,十米,十三米,十七米十九米二十六三十七!
近乎是眨眼之间,他就由一个普通人,化作了一尊巍峨如山的巨汉,且他周身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青筋。
更惊悚的是,他的肩颈、胸膛、四肢甚至后背,都蠕动着一颗颗头颅,足足有上百颗之多,每一颗头颅的眼神都凶光毕露,死死盯住钟鸣,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嘶…”
如此一幕,钟鸣神情无动于衷,但在战斗中朝着他接近的普通修士,期望获得他庇护的普通修士,却是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恐怖的巨物,以及那浑厚到令人发指的气息,就令他们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完了!”
被那巨怪的威势所摄,一些修士甚至双腿一软的,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筑基!”
“不,不是普通筑基寻常筑基,连他十分之一的威势也没有。”不少修士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他比那个病痨鬼还强!”
“这次真的完了,钟鸣公子终究只是练气,他打筑基都勉强,这样的强筑基,嗬嗬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显现出真体后,普通修士散发出的恐惧、绝望、彷徨、惊恐、乃至于憎恨这种种负面情绪,都令程律心生愉悦。
只是,他也感受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钟鸣,心中并无这些,而这,也令他心中怒火高涨。他是喜欢凌虐弱小,让他们心生惊惧的。
更别说,他刚才还在袁蓉面前夸下了海口,要让钟鸣后悔,并在饱受折磨后再死去。
是以,钟鸣如今的平静,就令他满心的不悦。
“嘭!”
上前一步,程律低头俯视着钟鸣,巨大的阴影将钟鸣完全笼罩,语气中满是轻篾与残忍:“卑贱的杂种,感受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吗?…嗯?!”
“啊!!!!”
嘲讽威迫的话还未说完,程律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一正欲出手的他,目光不经意间与钟鸣的左眼对视了。
然后,钟鸣的左眼中,就浮现出一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大日!恢弘的金光刺破黑暗,无数炽白的烈焰从大日中喷涌而出,循着视线的连接,此金光与火焰,瞬间便缠上了程律的身躯、神魂!
“嗤拉”
“轰!”
烈焰灼烧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短短时间,无尽的火焰便遍及了他的全身。
一程律身上自然是铭刻着大量的防御术法、阵纹的,只是,以人类做祭品进行修行,这无论是在世界的判定中,还是钟鸣心中,都隶属于恶。
这样的他,也因此被钟鸣的破邪金光,净化之焰给克制。
是以,他身上自动激发的防御术法、护身阵纹,在破邪金光面前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紧随其后的净化之焰以他体内的邪恶之力为燃料,熊熊燃烧起来,直烧得他神魂剧痛,发出凄厉的惨嚎因破邪金光、净化之焰都是直攻魂灵,这种焚烧,就如把程律放在火刑架上烧烤一般,让他承受着炼狱之刑。
只是,闻听着他的惨嚎,钟鸣脸上却没流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反而眉头一挑。
他感觉到了,净化之焰没伤及他的根本,仅凭眼下的净化之焰,也无法把程律焚尽。
至于原因,纯粹是程律身上的法力太过浑厚了。
那些因程律这庞大真体而绝望的普通修士,有一点没弄错一一他的气息不止是筑基,更是筑基中的佼佼者。
纯以法力而论,他的修为,是刚刚筑基的普通修士的三十倍以上。
磅礴的气息,浑厚的法力,让他哪怕不做抵挡,还是练气修为的钟鸣,想用净化之焰把他焚尽,至少要烧一炷香的时间。
“果然,这个世界,法力才是一切的基础万般术法,诸多妙处,想要发挥出超绝的实力,都需要法力来催使。”
在钟鸣心生感叹的时候,很快,程律就用行动告诉了他,能成为万首王佛教派的神子候选,他并不是只有法力浑厚这一个强处。
随着程律强忍剧痛、双手合十猛地一拍,如肿瘤一般长在他身上的一颗蛇形头颅,当即活了过来。下一刻,随着程律的法力注入进去,黑蛇大嘴张开,骤然喷出了漫天阴森诡异的黑雾。
黑雾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将净化之焰熄灭了大半,神魂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如此一幕,也令钟鸣瞳孔一缩,并令他明悟了一些什么:
“你能御使你掠夺来的,那些头颅主人的术法?”
“不对,不止如此,你身上的气息如此浑厚那些头颅主人的修为,也被你掠夺来了?”“哈哈哈”钟鸣的话让程律狂笑了起来:“你倒是挺有眼力的,没错,被我掠夺来的首级,将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他们的法力,他们的术法,都将被我御使。”
“你对付我,对付的从不止是一人,而是拥有百人之力的我。”
或许是认为胜券在握,又或是想令钟鸣露出恐惧的神情,总之,程律自爆了一下的道:“不妨告诉你,我所掠夺来的头颅,不是一百个普通人,而是十四个筑基,99个练气后期。”
“而你的首级”目光直视钟鸣,程律眼中的惊怒、贪婪、还有杀意根本不加掩饰:“将成为我第一百一十三个收藏品,这种破邪火焰,也合该为我所用!”
“这一次,本尊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话音落下,程律再度双手合十,发动了自己的术法。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一个大象头,骤然在他胸前活化了过来。
“轰隆隆”
山象之力的激活,让程律本就庞大的真体,再度膨胀了一圈,与此同时,他还获得了一个奇特的天赋。【天象之鼻】
随着他施展这个能力,程律胸前活过来的大象头的鼻子,骤然化作了一道虚影,融入了他的躯体里,并在下一刻,于他的手臂上若隐若现。
“唰”
当手臂获得象鼻的能力后,随着他将手掌对准钟鸣的方向,并猛地一伸。
“轰!”的一声,他的手臂竞如象鼻一般,骤然伸长了无数。
且伸到钟鸣头顶之后,随着他法力的注入,那巨大手臂竟十倍的放大了开来。
程律的真体本就庞大,十倍放大的手掌,更是让他这一掌,好似遮天的山岳。
“轰!”
当程律操从着这庞大的手掌轰然下砸,空气都如水波一般,被震出了层层涟漪。
且巨掌还未至,磅礴的气浪,便把钟鸣周边的不少修士,压的站不起身来。
与此同时,无数修士都是心生绝望。
轰然下砸的狰狞大手,筋肉峥嵘,血管暴起,一看就是力量十足。
一众修士毫不怀疑,这手掌能把一座小山,都给拍平。
当它落下,不逃出去,必然尸骨无存。
“这就是神子候选吗?太强了。”
因为绝望,不少修士都放弃了逃跑,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
星辰之府的外界,看到程律展现出的庞大真体,以及浑厚如山的威势,六大派长老,以及清河郡王那略带一些期盼的心,也有点死了。
“完了!”
“他们派往星辰秘库的神子候选,果然不止一人!”
“钟鸣,快跑啊,你不是自诩无敌吗?!哪怕打不过,你也该尽量为其他人争取一下时间!”看到钟鸣在巨掌之下,一动不动,以往把他视作对手的六大派长老,此时都急得直跺脚。
一一在程律展现出筑基的实力后,他们都不觉得钟鸣能胜前者毕竟是筑基,还是强筑基,其他不论,光是法力,都是钟鸣的百倍之多。
而法力,是一切的基础。
巨大的硬实力差距,就令他们不知道,钟鸣该如何去赢。
只是,赢不了,但他们也希望钟鸣能坚持的更久一些,眼下他直直望着巨掌,就令一些人心态快要炸裂了。
而就在很多人认为,钟鸣自觉胜不了,已经摆烂的时候。
突然,有人开口了:“有没有可能,钟鸣不躲,不是害怕,他是自觉自己能扛下这一击。”“不可能!这一击,在纯粹的力量上,已经比拟练了煞气的筑基修士了,钟鸣连筑基都没有,差了两个境界,他拿什么打。”
“该死!”
看到那巨掌将要落下,清河郡王也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很清楚,钟鸣若是战败,程律就能腾出手来去对付秦舟等人,而他们也死去后,自己的子嗣纵使有重宝,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这就令他也在心中祈祷了起来。
“钟鸣,一定要多坚持一会啊!’
外面的呼喊,钟鸣没有听到,倒是袁蓉抱着双臂,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之声,传入了他的耳中。“现在认清现状了吧,可惜,晚”
不等她把话说完,钟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以为自己很强。”
“唉?!”
在袁蓉愣神的时候,钟鸣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现状我确实认清了你们这些杂碎,在我眼中,也是挑战者!”
说话的钟鸣,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脾睨天下的霸气
“嗡!!”
话音未落,一股恢弘的气息,就骤然从钟鸣身体中爆发了出来。
他周身窍穴如星辰般亮起,积蓄已久的磅礴星力如岩浆般奔涌而出,在体表燃起璀灿夺目的星辉烈焰。无数星辉能量按照玄奥无比的结构,快速凝聚成银白色的骨骼。
“唰!”
骨骼节节攀升,眨眼间就化作一尊与程律真体相当的骷髅战躯。
且钟鸣的骷髅巨人身上,还有着无数玄奥的星纹在骨骼上流转,宛如天道铭刻下的星图。
而这,还不是结束,“轰!”随着星辰之力继续燃烧,很快,就有星辉之力组成的筋膜、血肉,复盖在了骷髅巨人的骨骼上,一套布满星纹的璀灿战铠更是凭空凝聚,复盖住了神君的全身。
当一切尘埃落定,一尊身披星辉战铠、宛如九天神将的巨影,便屹立在了星辰秘库之中!
当神君凝聚,钟鸣的本体毫无疑问就稳居在神君最内核处,且他的神魂更是与这尊神君之躯彻底交融每一寸骨骼的震颤、每一缕星力的流转,皆如臂使指,仿佛这凝聚了磅礴星辉的战躯,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而随着钟鸣抬眸,神君虚影亦同步昂首,其金色眼瞳漠然无波,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唯有纯粹到极致的神威与凛冽杀意
面对程律那遮天蔽日、携山崩之势砸落的巨掌,钟鸣心神一动,神君虚影就已然动了!
“嗡!”
拳锋骤然握紧,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在拳尖凝练出一道璀灿到极致的星芒拳印。拳风呼啸间,竟撕裂了周遭被疫气污染的空气。
下一刻,神君的拳头便带着崩山裂岳的磅礴威势,迎着那狰狞巨掌就是悍然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