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听闻来人居然是完颜宗望这个二太子,虽然他不熟,此时也必须熟!
“恭喜圣上,此人是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次子,金国能派如此重要的人来,可见其诚意十足,这二太子属下和他相交甚好,圣上放心,微臣这就去和故人谈谈!”
童贯一脸淡然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一番话,只将赵佶哄得开心不己。
“爱卿速去!”
童贯出门而去。
这完颜宗望他虽然不熟悉,可他以前也听过这位二皇子有三大爱好!
美酒、好马和女人!
童贯却不知道,这三样爱好都是完颜宗望在刘彦达的建议下伪装出来的。
事实上,完颜宗望的爱好只有一样,权利。
一年前,金国攻破上京之时,刘彦达归降完颜宗望的第一条建议就是让他搞出几个不一样的爱好,好让自己不要那么出众。
金国内部也并不是一团和气,只要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而完颜宗望战场上最亲密的伙伴以及政治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是完颜阿骨打的堂侄,他的身后是国相一系(其父完颜撒改为开国丞相)及女真旧贵族势力。
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复杂。
此时金国内部可谓是人才济济,刘彦达给完颜宗望的建议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搞几样缺点出来一是让敌人放松警惕,而是可以设置陷阱,如果以后完颜宗翰或者其他什么人想要利用这些缺点的时候,反而可以在这些缺点上做一些文章出来。
完颜宗望听完以后觉得刘彦达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完颜宗望喜欢美酒、好马和女人的事情便人尽皆知。
不过也正如刘彦达所料,自从自己有了缺点以后,完颜宗翰他们对自己的敌意真的小了很多,有时候还会投其所好给自己送来一些不一样的“礼物”。
不管是女人还是什么,完颜宗望都是来者不拒,统统留在身边,让她们偶尔听一些“消息”,好反馈给自己的好兄弟。
效果真的不错,比如这次来宋,完颜宗望就释放出去是要来大宋好好花天酒地一番,果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便如愿以偿了。
所以说,有时候这汉人的计谋还是要多学一些,真的好用!
可完颜宗望没想到,这大宋也知道了他的爱好,此时那位曾经来缔结盟约的童枢密使居然带着十几个大宋的“官妓”还有十几箱金银财宝、几百坛御酒,亲自上门来了。
“刘先生,据你所知,大宋的汉人向来都是如此客气吗?”
刘彦达毕竟是汉人,他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于大宋的情况他也是了解的,可能骨头软习惯了吧!
自己一个伺候过辽国、如今又臣服于金国的汉贼,又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呢?
刘彦达索性闭口不言。
见刘彦达沉默不语,完颜宗望起身准备去会会这位大宋的枢密使。
完颜宗望如鹰般锐利的眼光在童贯身上只是扫视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想,这人也没什么稀奇的,怎么就能以宦官之身位居高位?
刘先生说过,此人好像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
想到这里,完颜宗望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女真族向来都是尊重强者,对于眼前这个没卵子的人妖,完颜宗望不想和他多说。
“你就是大宋皇帝派来的使臣?”
“见过金国二太子,我就是大宋枢密使童贯,奉圣上之命前来面见金使!”童贯倒是客客气气的,他感觉到完颜宗望的态度好像并不怎么好,不过没关系,眼前这人可不光是金国使者,还是自己翻身的机会,态度差点也没什么,蛮夷嘛,没啥文化,不知礼数,理解!
“嗯,我此次前来,是奉金国皇帝之命,来问问,盟约还做数吗?”完颜宗望的话很不客气,其实他巴不得大宋毁约,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按照海上之盟将燕云十六州交给大宋了。
“二太子玩笑了,两国盟约岂是儿戏,我大宋厉兵秣马己经准备就绪,不日即可出征,还请金国皇帝放心,我们一定如约攻克燕京,届时还请金国皇帝将十六州交还我们,等灭了大辽之后,我宋金两国世代友好岂不美哉?”
“嗯,只要你们将岁币如数缴纳,并如约攻破燕京、西京等地,我们自然会将十六州交给你们的。”
海上之盟主要就是两条,宋金南北夹击辽国。
金军攻取辽朝中京大定府,宋军攻取辽南京析津府和西京大同府。
另外大宋以往每年给辽国进贡的岁币要如数转交给金国。
“二太子放心,我大宋必定履行约定!”
大事谈完,童贯笑眯眯的说道:“我来时给二太子带了些礼物,殿下放心,这些都是罪臣家属,清白之躯,还请二太子不要嫌弃。另外我家圣上在宫中准备了御宴为二太子接风洗尘,还请赴宴!”
完颜宗望点点头:“还请童大人回禀大宋皇帝,我一定赴宴!”
完颜宗望对于这个大宋的皇帝也是好奇的紧,一路上走来,百姓对这位皇帝的评价可不怎么好啊!
完颜宗望和刘彦达可不是来观光旅游的,他们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边走边了解,对于大宋如今的形势还是非常了解的。
包括如今人人都在说的那个梁山林冲。
完颜宗望对于林冲更加好奇,不过国事为主,他准备离开汴京找个机会去济州去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反贼。
童贯喜滋滋的回去向赵佶报喜了,完颜宗望则是叫来刘彦达。
“刘先生,我今日晚宴想试试这大宋皇帝的底线!”完颜宗望始终不死心,童贯的表现足以说明大宋对于此事是非常上心的,要他们毁约难!
所以完颜宗望想借着御宴的机会再试探试探!
“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大宋有求于二太子,必定不会翻脸,应该没什么风险!”
“好!那你让跟着我的亲卫带着刀,跟我一起去赴宴!”
“好的,那刚才童贯送来的那些礼物呢?”
“给亲卫们分了吧,我没兴趣!”
是夜,整个宫中灯火通明。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香气氤氲。巨大的蟠龙金柱下,身着绛纱袍的內侍垂手而立,静默如偶。
殿中央,一队身着霓裳的宫妓正随着教坊司的雅乐翩跹起舞,水袖翻飞,如云如雾,但席间众人的目光,却大多聚焦在御榻之上那位风流天子与他对面的完颜宗望身上。
宋徽宗赵佶头戴通天冠,身着赭黄龙袍,面容清癯,气度儒雅。
他嘴角含着一丝矜持而疏离的笑意,目光却偶尔掠过金使头顶,仿佛在欣赏殿宇的穹顶彩画。
对他而言,这场宴会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艺术展示——展示大宋的物阜民丰、礼仪之盛与文化之精。
“赐酒。”
赵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雍容。
内侍们手捧官窑烧制的天青釉酒壶,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趋前,为宾主席前的琉璃盏斟满琥珀色的御酿。
菜肴更是极尽精巧:蟹酿橙、山煮羊、莲房鱼包每一道都是视觉与味觉的极致享受,其形制之雅,让惯于大块吃肉的完颜宗望一时不知如何下箸。
完颜宗望身着貂裘,头顶剃得锃亮,脑后垂着一条粗辫,身形魁梧,面色黝红。他虽依礼谢恩,但腰背挺得笔首,鹰隼般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首视御座,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他带来的几只海东青作为贡品,正在殿外发出清厉的鸣叫,与殿内靡靡的丝竹之声格格不入。
作为陪宴的重臣,太师蔡京举杯向金使示意,笑容圆滑如抚平的绸缎:“贵使远来辛苦。尝此淮鱼,乃用蜜浆浸渍,别有一番风味。”
童贯也不甘落后:“二太子,童某在金国曾多蒙招待,今日你可得好好领略一番我大宋的精彩。”
完颜宗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生硬的汉话回道:“谢皇帝陛下,谢太师。我大金皇帝亦好射猎,林中熊虎之肉,更为劲道。”
词句简单,却暗含着一股草莽的锐气,仿佛在提醒在座众人,他们的联盟是建立在刀剑而非礼仪之上。
赵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但旋即恢复如常。
他轻轻击掌,乐声一变,更为空灵。一名歌妓轻启朱唇,唱起的正是徽宗亲填的一阕新词,字句婉约,音律精妙。殿内香气愈浓,烛光为一切镀上金边。
完颜宗望沉默地看着这满殿的繁华,看着那些精美如艺术品的菜肴,看着文武百官陶醉于词乐的神情。
他或许不懂其中精妙,但他一定能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质感——一种极致的文雅,却也透着一股致命的柔弱。
“皇帝陛下,我久闻这汴京城中有精锐战士八十万,其中好手不知凡几,正好我身后这些亲卫也早就想领略一番大宋的武艺,还请皇帝陛下恩准!”
完颜宗望如同刀剑般生硬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