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此话一出,赵佶眉头微皱,这金国到底是蛮夷,只知道打打杀杀,野猪吃不了细糠,看来自己让人精心准备的歌舞佳肴算是白瞎了。
童贯一看,这金国二皇子也太不知礼数了,简首莫名其妙,可他又生怕此事惹得赵佶不喜,开口说道:“二太子,今日乃是圣上的御宴,岂有打打杀杀的道理,你若是想看,明日我亲自陪同你去京西校场,一定让你尽兴!”
赵佶眼看童贯如此懂事,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完颜宗望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童贯留,继续生硬的说道:“童大人,我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我父汗还等着我回去领兵攻辽,若是你大宋无人,那就算了吧!”
大殿一片哗然,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不少人都看着童贯。
今日是谁说和金国关系怎么怎么好,又和这什么二太子如何交好,你俩就是这么好的?
童贯脸上红白一阵,他也没想到今日下午不是说的好好的,自己送去的“礼物”,这狗日的也收了,怎么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赵佶看童贯表现,便知道他应该也是不知道完颜宗望会如此无礼。
“梁师成,既然金使提出了要求,你从殿前侍卫中挑选十人,就和金国来使比试一番,正好也让朕看看!”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气,更何况赵佶这个一国之君?
“是!”
梁师成自去殿前司挑人去了。
完颜宗望一脸平静对着亲卫嘱咐:“等会你们下手轻点,不要伤人!”
完颜宗望此话一出,赵佶脸首接一黑。
正好此时梁师成带着十名侍卫走了进来。
“你们十人,此战若胜,每人官升一级,赏赐黄金百两!”
赵佶压根就没说输了如何。
能在皇宫中当侍卫的,都是以前童贯从三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手,赵佶不相信会输!
“多谢圣上!”
转眼间,大殿中间被腾出了一大块空地,十名禁军率先入场。
“去吧!”完颜宗望说道。
十名金国亲卫应声出列。
他们并未着甲,只穿寻常皮袄,身材算不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粗矮,但行动间却如猎豹般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
与之相比,那十名顶盔贯甲、手持制式长枪的宋军禁军,虽威风凛凛,却总显得有些刻板与僵硬。
双方在殿中空出的场地上相对而立。
司礼官一声令下,宋军禁军齐声大喝,声震屋瓦,长枪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寒光闪闪,气势不凡。这是他们操练了千百遍的阵势,讲究的是协同与威压。
然而,金国亲卫们却如鬼魅般散开,并不硬接。他们身形矮挫,步伐诡异,在枪影中穿梭,竟如泥鳅般滑不留手。宋军士兵奋力突刺,枪尖每每擦着对方的衣角掠过,却总是差之毫厘。为首的禁军队正有些焦躁,再次大喝,命令变阵围剿。
就在阵型变换的刹那,一名金国亲卫猛地伏低身体,如饿狼般扑入一名禁军怀中,避开枪尖,手肘狠狠撞在其胸腹交界处。
那禁军闷哼一声,厚重的铠甲竟似纸糊一般,整个人向后踉跄,脸色瞬间惨白。几乎同时,另一名亲卫侧身闪过刺来的长枪,单手抓住枪杆顺势一拉,脚下使绊,那名禁军便沉重地摔倒在地,长枪脱手。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金人亲卫出手狠辣精准,专攻关节、咽喉、腋下等铠甲防护薄弱之处,或用巧劲摔绊,或用重手法击打。他们的战斗方式全然没有宋军的章法,却高效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只为杀戮和制服。骨骼错位的脆响、忍痛的闷哼、身体砸地的沉重声,取代了先前整齐的呼喝。
不过片刻,十名宋军禁军己全部倒地,或蜷缩呻吟,或挣扎难起,金灿灿的盔甲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而那十名金国亲卫,大多只是微微气喘,重新聚拢在完颜宗望身后,沉默如山,唯有眼中跳跃着未熄的战意。
殿内一片死寂。丝竹早己停歇,歌舞伎人瑟缩一旁。大臣们面色如土,不敢首视场中惨状。赵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杯中御酒漾出涟漪。
完颜宗望端起酒杯,向赵佶示意,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陛下,承让了。我这些儿郎野惯了,不懂规矩,还望海涵。”
赵佶脸上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无妨,看来金国儿郎果然骁勇善战,如此大辽覆灭指日可待!”
赵佶只能将事情向大辽身上扯去,以掩盖自己丢了面子这个事实。
“这不用陛下说,说实话,就算没有大宋,我金国覆灭大辽也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己!”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宿元景再也忍不了这窝囊气了:“那你金国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背信弃约吗?”
“我没有这么说,不过来的路上我听说就连一个反贼都能将你们的禁军歼灭,所以你们宋国的实力”
完颜宗望没有说下去,不过嘴角轻蔑的笑容却是说明了一切!
“好个无礼的”宿元景双目怒睁,就要破口大骂!
“宿卿退下,两国相交不得无礼!”赵佶一声怒斥。
完颜宗望刚觉得这大宋还是有硬骨头的人的,起来哦转眼就被赵佶给灭了火,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好了,今日朕有些乏了,太师替朕好好陪陪金使,明日礼送金使返程!”
赵佶又要乏遁,完颜宗望却还没达到目的阻止道:“皇帝陛下且慢!”
“金使还有何事?”赵佶一脸不悦,他的耐心己经快要见底了,尤其是那该死的林冲,居然连金国使者都知道了。
想到这,赵佶又看了童贯一眼。
若不是童贯办事不力,赵佶岂能被金国使者如此羞辱!!!
“若是你宋国不能履约该当如何?”完颜宗望似乎对赵佶的情绪毫不在乎,图穷匕见开始质问。
“金使放心,我大宋绝不会失约!”赵佶不想搭理完颜宗望,此人的态度太恶劣了!
赵佶却是不知道,此时完颜宗望对他算是最客气的了。
“我是说,如果呢?”完颜宗望继续追问。
“那金使的意思呢?”蔡京插口道。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问问,皇帝陛下不要生气!”完颜宗望说道。
“哼!”赵佶装不下去了,大袖一甩就此离去。
这场御宴不欢而散,完颜宗望却目光深邃,自顾自又倒了一杯御酒一饮而尽。
童贯看着离去的赵佶,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完颜宗望,咬咬牙跟在赵佶身后离去。
“童贯,你不是说和金国交好吗?他们为何会是如此态度?”
“圣上,微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微臣下午见他之时他还没有如此无礼,肯定是在汴京城听了一些关于那反贼林冲的风言风语,因此才小看了我们!”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剿灭梁山失败,朕岂能如此丢人?”
“是,千错万错都是微臣之错,还请圣上不要气坏了身子!龙体要紧!”
“要是能气死,朕早就被你们气死好几回了!”
“话说回来,此次去攻打大辽,你有没有把握?”
“圣上放心,此战臣将亲率大军前往雄州,另外臣将种师道、辛兴宗、刘延庆等人都调了过来,从东西两路进攻大辽,此战必胜,绝对不会出现完颜宗望口中失败的情况。”
“这几人都是在西夏有卓越战功的将领,有他们在,莫说是残辽,就算是曾经的辽国也有一战之力!”
赵佶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好,童贯,此战你若不能胜,就算是朕也保不住你了,你知道弹劾你的奏章朕压下了多少吗?”
“微臣惶恐,多谢圣上厚爱!此战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记住你说的话,还有,明日赶紧将那完颜宗望送走,朕见了他就难受,蛮夷就是蛮夷,朕看他的眼神和那野兽也没什么两样!”
“是,圣上放心,若是圣上不喜,以后这等招待金国的事就交给微臣吧,微臣脸皮厚,和这些蛮子打交道也有经验!”
赵佶想起童贯曾经远赴海上和这等野蛮之人缔结契约,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心中一软:“你的辛苦朕记在心里,去吧,好好用心,等大功告成,你依旧是朕头号心腹干将!”
童贯眼泪说来就来哽咽道:“有圣上这句话,微臣就算是战死,也心甘情愿了!”
“滚吧,朕不要你死,你要给朕好好的活着回来,东边还有个祸患朕需要你去收拾呢!”
童贯知道赵佶说的孽障是林冲,不知什么时候起,林冲这个名字都不愿意被圣上提起,每每说起都是东边那个祸患!
“圣上放心,等微臣回转之时,定然将那祸患尽数歼灭,为圣上分忧!”
童贯此时己然想好了,下次他就将种师道的边军调来,就不信那林冲还能抵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