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迪来到延福宫,赵佶正在书写准备上奏给三清尊神的奏章表文。
听闻李迪求见,赵佶莞尔一笑,这李迪倒是来得正好,自己这两日正想着去李师师那里消遣一番,他就来了,正好,今日无事,去和美人谈谈情说说爱!
在赵佶心中,李师师绝非一个简单的京城名妓。
她是一处集情感、艺术与精神逃离于一体的特殊存在,其地位复杂而微妙,在她面前,他无需扮演帝王,只需纯粹地作为一个“文人赵乙”。
他能与她探讨音律的微妙变化,品评一首新词的得失,甚至亲自为她抚琴
。这种基于顶尖技艺的共鸣,是他在充斥着繁文缛节的后宫中难以寻觅的。
她是他的“耳朵”与“知音”,是他艺术灵魂在红尘中的一个倒影。
正在赵佶回想李师师的美好之际,李迪进来就一个大礼参拜:“圣上,不好了!”
赵佶神色一凝:“怎么了?”
“师师姑娘昨夜被人绑了!还有人在小人住处门口送来这么一封信!”李迪口中说着,同时将皱巴巴的信从怀里掏出,恭敬递上。
听得李师师被绑了,赵佶己经开始紧张了,接过李迪递过来的信一看,两个月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
看着信封上丑陋的字迹,赵佶有心一把将信件扯碎,但听李迪所言,师师的失踪好像与此有关。
铁青着脸将信封撕开,抽出信纸一看,赵佶眼前顿时一黑,被气的!
“滚下去!”赵佶将书桌上的文房西宝尽数扫落在地。
李迪从来没见过赵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被吓的腿软爬不起来,强撑着站了起来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赵佶又喊道:“滚回来!”
赵佶强忍怒火,将林冲的信又看了一遍。
林冲写给他的信并不长,意思也很清楚,李师师在他手上,让赵佶拿宿元景来换,时间由赵佶定,地点就在济州和兴仁府的交接处。
同时林冲还非常好心的提醒赵佶,自己这是为他着想,声称赵佶也不想自己和一个妓女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这样多不好!
盛怒之下的赵佶来不及思索林冲如何得知自己和李师师的关系,闭目良久,赵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去告诉梁师成,拟一道旨意,宿元景勾结反贼理应处死,念在他这么多年有功于朝廷,赦他不死,驱逐宿元景出汴京,永不录用。”
李迪颤抖着不明白,李师师和宿元景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赵佶继续说道:“你带一队亲卫,等宿元景从牢里出来,你带一队禁军,将他秘密看押,然后押解到兴仁府和济州交界处,将李师师姑娘换回来,听懂了吗?”
“奴婢听懂了!”
“管住你那张嘴,此事务必秘密进行,接了师师姑娘回来,你将她秘密送进宫里来,等你回来,朕再和你算账!若是办不好,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李迪双股颤颤,这怎么听着自己回来也活不久了呢?
“圣上放心,奴婢就是死,也将师师姑娘接回来。
李迪此时己经猜到了事情大概,趴在地上表露忠心。
“还不快去!”赵佶厉喝一声。
李迪连滚带爬的离开,赵佶将信件扯的粉碎,他想好了,自己和李师师的事,只有李迪知道,等他回来,就将李师师秘密接进宫里,然后将知晓此事的所有人都处死,以绝后患。
“师师,为了你,朕甘愿忍辱,不过等你来到宫里,想必能知道朕的付出了!”身为帝王,能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程度,赵佶开始自我感动。
李师师此时一点都不敢动,她是被马车颠醒的,脖颈间好像落枕了一般疼痛,口中还塞着麻核,一阵胸闷气短之下,呜咽出声。
闻焕章给石秀使了个眼色,石秀走过去将麻核从李师师口中取出。
“你们究竟是谁,要干什么?若是求财,我可以给你们,不要伤害我!”李师师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冷静开口。
闻焕章抱拳说道:“姑娘,我们也是情非得己,城主说了,等你到了济州,他会亲自向你致歉,并补偿你的损失!”
闻焕章此话不假,这件事尽管是双方的博弈,不论怎么讲,李师师是无辜的,绑架李师师,确实有违林冲一向的准则。
但相比于其他办法,让梁山将士们损兵折将,甚至营救失败,林冲适当的将自己的原则下调了那么一点点。
众所周知,林冲不要脸。
“城主?什么城主?”
“正式介绍一下,在下来自济州,我家城主姓林名冲!”
“林冲?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汴京怒斩高衙内、而后又到樊楼当街杀死陆虞侯,后来又的林冲?”
李师师小嘴一口气说了许多,闻焕章怪异的看着李师师:“怎么,姑娘对我家城主好似甚为了解!”
“不是师师了解,实在是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能不知道吗?”
“我家哥哥威名远播,看来你们汴京的人还是有眼光的。还有什么,接着说,我爱听!”石秀一向不多话,一说起林冲不由插了一句。
李师师嗫嚅道:“说他杀人如麻、面相凶恶,大字不识”
石秀双眼瞪得像铜铃:“放屁,我家哥哥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你那首词还是哥哥写的!”
闻焕章说道:“石秀,你上了李姑娘的当了。师师姑娘,你若想知道首言即可,何苦捉弄石秀将军。”
石秀看着李师师略带得意的神情,也是反应了过来:“呸,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李师师瞪眼要还嘴,一看石秀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又怂了。
闻焕章打断两人:“李姑娘,我看你好似并不惧怕我等,这是为何?”
“怕什么,早就听说你们梁山有什么禁令规矩的,樊楼里有一个小姐妹,还认识你们的芍药呢。”
说到这里,李师师又撇了撇嘴:“你们早说啊,可惜了我这么些年存的那些银子,都没带出来,这下都便宜李妈妈了!”
闻焕章和石秀几人大眼瞪小眼,万万没想到李师师居然是这么个反应。
“我看先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看似风光,实则就如同坐牢,尤其是有些名望的,那樊楼生怕我们跑了,平日里就连出门都有人跟着不让乱行一步,我早就想跑了,正好今日被你们绑了来。”
“就是可惜了,我的银子,这位先生,你方才说,你们城主会赔给我的是也不是?”
闻焕章顿感头疼,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居然是这么个反应:“这个等回济州我问问城主再说。”
开玩笑,京城第一名妓,积蓄肯定少不了,再说了,她有多少积蓄,谁也不知道,万一她狮子大张口怎么办?
李师师却似看透了闻焕章的心思:“莫非先生是怕我胡乱开口,不敢答应?既然你们不放心,要不你们再去趟樊楼,我告诉你们我藏私房钱的地方,你们帮我取来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