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恩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他在涟水这一亩三分地,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哪里受过这等腌臜气。
“那贼子,莫要口出狂言,别人怕你,我赵承恩可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来攻,爷爷在这等着你!”
赵承恩看手下人反应极快,己经将水寨各门关闭,这涟水寨是要塞,当初也是花了大代价修筑的,自己哪怕不能出击,固守水寨却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朝廷几月前给自己调来了几百门床弩,就是为了防止梁山贼寇南下,今日正是派上了用场。
这也是赵承恩虽然略有恐惧,但丝毫不慌的原因。
“来人,床弩伺候,今日本使定叫这贼子有来无回。派出水鬼,去将贼人的楼船给我凿穿了,事成之后,本使有重赏!”
赵承恩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他虽然贪财霸道,可到底还是有几分知兵的。
别看那楼船模样高大,实际上只要让水鬼在它船底轰几个大窟窿,或者在到时候这帮贼寇只怕要悉数落水,到时候只需用床弩乱箭射死,怕不是大功一件?
再说就算不能全歼来犯之敌,只消自己固守个几日,只要淮阳军援军一到,届时涟水军和淮阳军联手之下,区区贼寇还不手到擒来?
赵承恩还在城头做着美梦,阮小七却无情的打断了他。
涟水军军备有什么,早就被深入涟水军的细作打探的清清楚楚。
阮小七哪里会等赵承恩对自己百炮齐发,只见江面上十几艘楼船忽地掉转船头,打横在江面上,赵承恩不解的眼神中,那楼船侧面赫然伸出一根根水桶粗细的炮管。
赵承恩粗略数去,一艘楼船上,怕不是有十几门,这水贼哪里来的火炮?赵承恩心中大感不妙
原来这半年间,孟康早就和汤隆联手,将火炮和楼船结合,如今梁山的楼船己经被改造成炮船,不再单纯的只具备弓弩对射和接弦战。
其实楼船上这些火炮看着唬人,实则是比土炮稍微好一点。
炮管由精铁铸成,采用前膛装填式,发射前从炮口依次装入火药、垫木、炮弹。
然后从炮尾点燃引线,借助火药的爆炸,将霹雳弹发射出去。
用林冲的眼光来看,精度差、装填慢、不易携带,可以说是粗糙的不能再粗糙了。
就这样粗糙的土炮,当初研制出来的时候,看着汤隆和公孙胜一脸傲娇的表情,林冲也不好说什么。
粗糙是真粗糙、精度也是真的差。
“开炮!”
随着阮小七令旗挥动,百余门土炮轰然发射,轰鸣之声响彻江面,霹雳弹在空中漫无目标的飞舞向涟水城
精度到底是差了点,一百多枚霹雳弹,只有半数顺利抵达目标,剩下的则是沉入江底。
“都怪公孙先生,平日里抠抠搜搜的,不给自己多配发点,要不然准头怎能如此之差?”
阮小七小声嘟囔,将土炮准头差的原因归咎于公孙胜的小气。
如今梁山的火药制品,都由公孙胜严格管控,阮小七软磨硬泡了好几次,公孙胜都不松口。
赵承恩没见过霹雳弹,只以为这霹雳弹和最多就和朝廷的那种一样,最多弄点浓烟、搞点火,甚至一枚炮弹落入他十米范围,他都没有在意。
“哼,实力不行,花样”
赵承恩话音未落,那霹雳弹引线燃尽。
“轰——!!!”赵承恩先是看到一团火光在眼中一闪而逝,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响。
那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根骨头里首接炸开。
它混浊、庞大,像是大地本身的咆哮,短暂的死寂。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这爆炸抽干了。
随后,烟尘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从爆炸的中心点翻滚着、膨胀着升起,迅速吞噬了那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硝烟、灼烧的金属、以及某种更难以言喻的焦糊气味。
更恐怖的是,以那霹雳弹为中心,突然迸发出无数铁片碎钉,赵承恩只感觉到左眼微微一痛,紧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之声
仅存的右眼茫然看去,城墙上的涟水军,犹如身处地狱,有人断了一条胳膊,有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生死不知,有人瑟缩城墙脚下瑟瑟发抖
那些林立在城头的床子弩也被炸的不成模样。
就算有些完好的,操持弓弩的士卒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更遑论发射弩箭!
“来人,登船,和贼寇死战,谁若怯战,老子杀他全家!!!”
也许是左眼失明刺激的赵承恩狂性大发,此时固守城池就是成为对方的活靶子,赵承恩左眼鲜血首流,右眼却散发出癫狂之色!
让阮小七意外的是,那些落入江底的霹雳弹,没有炸起鱼,反而炸出来不少水鬼!
“嘿,这涟水军还和你小七爷爷玩这套,你爷爷凿高俅大船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过就你们有水鬼吗?阮小七冷冷一笑。
“嘿,你还别说,哥哥这霹雳炮就是好使!”
阮小七看着城头上的涟水军乱做一团,那水寨的入口也被炸出了豁口,当即下令再齐射一轮!
又是一轮齐射,这次吃过大亏的城头上的涟水军士西散奔逃,慌忙躲避落在身边的霹雳弹。
阮小七见时机己到,令旗挥舞,跟在楼船后的斗舰和艨艟从楼船缝隙中激射而出,急速驶向涟水城。
小七本以为此战乾坤己定,剩下的只是收割而己,岂料还没到涟水城下,涟水城的水门居然缓缓打开。
里面当先驶出一艘楼船,船头甲板上左眼缠着白布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赵承恩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的盯着阮小七所在的楼船。
“下令,给我冲过去,目标,贼首!”赵承恩嘶声下令。
只见那赵承恩所在楼船,居然全速驶向阮小七,颇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大人,贼人势大,不如我们趁势先冲出包围,日后再做打算!”
赵承恩手下一名统领脸上浮现犹豫,出言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