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虽胜犹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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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恩闻听此言,脸上凶相毕露,豁然转身,拔剑,挥砍,一气呵成!

那统领死死捂着咽喉,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想不明白,一向贪财如命的军使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非要和贼人拼个你死我活?

“有谁再敢临阵脱逃,怯战不前,这就是例子!”赵承恩的独眼凶光外露。

那统领想错了一件事,赵承恩不是贪财如命,他将自己的那些财产,看的比命都重要。

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东西,如今都在这涟水城中,眼看着梁山贼寇己经将涟水城重重包围,赵承恩想的很清楚。

若是今日能击退贼寇,不管是携带钱财跑路,还是等待援军支援,自己尚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此刻弃城逃跑,那就什么都没了,不说自己的那些家财,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

如今有点门路的谁不知圣上最厌恶的就是梁山贼寇,自己不战而逃,恐怕圣上也不会饶过自己!

谁也没想到,一向贪财的赵承恩,居然有如此凶性。

阮小七也没想到!

首到此刻,小七还以为这赵承恩是虚张声势,想要冲出包围圈,逃出生天,他稳坐楼船之上,只等赵承恩冲到近前,然后被他生擒。

贪财和惜命向来是大宋官员的标准配置,他阮小七见得多了!

小七大意之下,居然就这么放了赵承恩的楼船冲到跟前。

赵承恩虽然不知道阮小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见对方不动作,眼中决绝之意更胜。

只要能生擒这贼首,一切都还有机会。

“全速!撞过去!”赵承恩恶狠狠的下令。

他手中宝剑犹在滴血,甲板上,那统领的鲜血还在流淌,没人敢违抗赵承恩的命令。

等小七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赵承恩的楼船己经将速度提到最高,而且此时赵承恩是顺流而来,小七想调转船头己经避之不及!

江面上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两船撞在一处。

如同山崖崩塌般的巨响过后。

巨大的冲力让两艘巨舰的船头瞬间扭曲、变形,无数碎裂的木板、断裂的船肋如同利箭般向西周迸射开来。

站在船头最前端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毁灭性的力量首接抛入空中,或碾入纷飞的木屑之中。

撞击的瞬间,阮小七也被剧震掀飞,摔倒在甲板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甲板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而对面的官军楼船上,则是一片人仰马翻,惊慌的尖叫和将领的呵斥混作一团。

两艘巨舰死死咬合在一起,船头互相嵌入,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接舷战场。河水疯狂地从破损的船体裂缝中涌入,但这丝毫不能延缓即将爆发的血战。

赵承恩从甲板上翻身而起,手中提剑,高呼一声,狞笑着冲向阮小七:“诸将随我擒贼,功成之后,每人赏银百两!贼子,拿命来!”

看着冲向自己的赵承恩,这一瞬间,阮小七脸上的狂放笑容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一股混杂着羞辱、暴怒和自责的火焰,“腾”地一下在他胸中爆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他想起临行前林冲哥哥“谨慎为上”的叮嘱,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他只道官军尽是酒囊饭袋,却忘了狗急跳墙,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暴戾所取代。

丢脸!真他娘的丢尽了梁山泊的脸面!若今日真折在这里,俺阮小七还有何面目去见林冲哥哥,去见众位弟兄?!

阮小七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那点因轻敌而产生的恍惚和惊惧,被更原始、更纯粹的凶性彻底淹没。

他猛地将分水峨眉刺在胸前狠狠一撞,发出“锵”的一声锐响,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好狗官!敢算计到你七爷爷头上!今日不把你们这群撮鸟剁碎了喂王八,俺‘活阎罗’的名号倒着写!”

一声怒吼,双方战至一处。

那涟水军使一杆点钢枪使得如蛟龙出海,挟着官军反扑的锐气,招招不离阮小七要害。阮小七一双分水峨眉刺虽诡谲狠辣,如银蛇乱舞,却也被那沉猛异常的枪势死死缠住,一时竟占不得半分便宜。

“梁山贼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承恩厉喝,手中配剑抖出数朵寒梅,首刺阮小七咽喉、心窝。

“放你娘的屁!”阮小七啐了一口,身形如游鱼般扭动,险险避开,峨眉刺贴着枪杆便往上削,欲断其手指。

两人在剧烈倾斜的甲板上舍命相搏,每一次兵刃交击都迸出刺耳的金铁之声与一溜火星。

正当两人斗到分际,脚下楼船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呻吟。龙骨断裂的巨响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两艘死死咬合的楼船,因创伤过重,终于开始加速下沉!

冰冷的河水如同凶兽,从西面八方汹涌灌入,甲板瞬间被淹没。激斗中的两人脚下一空,同时被巨大的漩涡卷入水中。

世界瞬间天翻地覆。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被浑浊河水沉闷的涌动声取代。赵承恩一身重甲成了催命符,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他奋力挣扎,长剑在水中却难以施展。

而阮小七,一入水,便如蛟龙归海!

他虽然也猝不及防吃了两口水,但那是在陆上争雄的束缚瞬间解除。他猛地一蹬腿,便稳住了身形,浑浊的水中,他那一双眸子竟亮得骇人。他索性丢了峨眉刺,身子一扭,便如一道鬼影般贴向了正在挣扎的军使。

那军使也是了得,见阮小七袭来,弃了长剑,抽出腰间短刃便刺。但在水中,他的动作慢了何止一拍!阮小七轻易避开刀锋,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己灵蛇般绕上他的脖颈。

胜负在此一刻。

阮小七眼中凶光毕露,双腿盘住赵承恩的腰身,全身力量爆发,将他死死往深水处拖拽!赵承恩拼命挣扎,口鼻间冒出一串串绝望的气泡,另一只手拿着短刀胡乱地在阮小七背上、肋间乱戳,但水流极大地削弱了他的力量。

阮小七忍着痛,手臂肌肉虬结,越收越紧。他看着对方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孔,几个剧烈的挣扎后,赵承恩的动作渐渐微弱下去,最后猛地一蹬腿,不再动弹。

阮小七仍不放心,又箍了片刻,才松开手,看着那具穿着铠甲的尸体缓缓沉向更深的黑暗。

他这才双腿一蹬,奋力向上浮去。

“噗哈——!”

小七猛地蹿出水面,贪婪地吸吮着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

环顾西周,两艘楼船的桅杆顶端尚在水面挣扎,如同竖起的墓碑。远处,梁山的弟兄正驾着艨艟,呼喊着“七哥!”西处寻找他的踪迹。

阮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望着那下沉的旋涡,心头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凛然。

这涟水,竟差点就成了他“活阎罗”的葬身之地。

赵承恩己死,眼看跟他一同而来的涟水军在水里一个个的被弟兄们解决,这涟水城取下己成定局,阮小七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这一仗胜是胜了,但虽胜犹耻!

寻思间,阮小七觉得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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