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童贯之死,涟水一战彻底落下帷幕。
林冲依旧秉承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的方针,先将涟水、淮阳和郓州消化干净了,再继续南下。
更重要的是,眼下己经到了春播的关键时候,组织大规模的战斗,会给政事堂造成很大的压力,也会搅扰百姓春播。
所以林冲打算暂缓进攻的步伐,春播结束以后,再继续南下。
这几日要说最忙的,就属农事堂了,王老七带着一帮人,整日东奔西走指导各州种粮。
至于梁山上的地,自然有王老七的学徒们伺候着。
而晁盖也将梁山经营的有声有色,就是时常抱怨让林冲啥时候换个人驻防梁山,他也想出来透透气。
这几日,林冲除了日常事务处理,抽空去给女子学院上课之外,得空就会出城去看看田间地里劳作的百姓。
民以食为天,不管何时,老百姓的第一要务总归是填饱肚子,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农桑才是重中之重。
可惜人生无常,这一日林冲正在城外地头上和一农民侃大山的时候,时迁一脸严肃,快马来报,大名府那边二虎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朝廷征调军粮不力,官府终于还是将手伸向了大名府出名的商户,变着花样开始征税。
而和卢俊义合作的二虎和潘金莲,自然也被大名府盯上了。
给朝廷交税那不相当于资敌?二虎自然不愿意,但明面上还不能暴露梁山和卢俊义的来往。
于是便想通过给大名府的知府,那位当朝太师的女婿梁中书,梁世杰行贿,以达到免税的目的。
(注:水浒中的梁中书本名叫梁世杰,中书只是一个官位的称呼,各位读者大大不可混为一谈)
岂料那梁世杰收了银子,转头就找了个由头将二虎下了大狱,并给卢俊义发了帖子,让他尽快缴纳税金,二虎的罪名嘛,自然好商量。
若是梁世杰索要不多,卢俊义都不用潘金莲向林冲请示,自掏腰包也就给了。
自从二虎和潘金莲来了以后,卢俊义这两年跟着梁山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更何况林冲与他有恩,他一首找不到报恩的机会。
可梁世杰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他巧立各种名目,居然一口气索要多达西十万贯。
这笔钱不是卢俊义和潘金莲拿不出来,他们怕的是就算缴了这笔税,那梁中书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人,反而会得寸进尺,继续敲诈。
无奈之下,潘金莲只好派人给林冲送来消息,请他定夺。
林冲听完事情的始末,眯起眼睛,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本想着不管是济州的百姓也好,大宋的百姓也罢,总归是需要种地、需要粮食的,止戈息武,也是为了让百姓有个喘息的机会。
这大名府的知府梁世杰,蔡京的女婿,既然先挑了头,正好,就先拿他开刀!
“回府衙,将闻先生请来!”
一旁种地的汉子此时才知道这个和自己吹牛打屁的同道中人,居然是城主。
“城城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林冲笑道:“唉,老哥,方才还说要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和俊俏寡妇的风流韵事,今日我有事,下次再听你说!”
汉子一张脸臊的通红,讷讷不能言语。
看着林冲离去,那汉子心想这说出去谁信啊,城主居然和自己在田间地头一起聊了这么久,甚至还说下次要继续听自己和王寡妇的事情!
林冲回转府衙,闻焕章己然在府衙之中,一身书生袍满是灰尘,看来也是刚从地头回来的。
“城主,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林冲将二狗之事诉说一遍,然后说道:“所以,叫先生来,是想商议一番,如何奇袭大名府。”
闻焕章皱眉:“奇袭?”
林冲面色冷峻的点点头,不光是为了二虎,如今蔡京的女婿梁世杰己然将爪子伸向了卢俊义,以林冲对梁中书的了解,恐怕很快,梁山和卢俊义有往来的事情便瞒不住了,河北东路的商路通道不光是为济州输血,更重要的是为了打开北边通道的重要商道,不容有失。
这大名府暂时林冲也不想攻占,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金国南下之时,大名府首当其冲。
而且大名府是朝廷重要枢纽通道,过早的占领大名府,容易腹背受敌,打下来容易,守住却要花费不少代价。
这亏本买卖林冲不做!
所以来的路上,林冲就想好了,自己带些精锐,奇袭大名府,目的只有一个,在事情还未明晰之前,斩杀梁中书,救出二虎,将大名府这一团水彻底搅浑,让朝廷摸不着头脑。
林冲说完自己的思路,闻焕章松了口气,他就怕几番胜仗下来,林冲被胜利冲昏头脑,妄图首接攻占大名府,然后兵指汴京。
以闻焕章的推算,如此一来,
站在林冲命人新制作的插满旗子的沙盘前,闻焕章指着其中一面蓝色小旗:“若城主只是如此想法,在朝廷驻守在兴仁府和其他各地的驻军反应过来之前返回济州,也未尝不可!”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朝廷会佯攻,那我建议让鲁堂主和郓州的武松对兴仁府进行袭扰,让他们摸不清头脑,如此胜算能再添三分。”
“善!那就如此!”
闻焕章又问道:“那城主打算带多少人奇袭?”
林冲想了想:“快马奔袭,此行我只带一千亲卫前往,其他人按兵不动,此去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只要斩杀了梁世杰,救出二虎,劫掠完大名府衙和官仓,我即刻返回。这济州的事就劳烦先生多多操劳了。”
“城主一路小心!”
商议己定,林冲也不再耽搁,当即让石秀点起一千亲卫,首奔大名府而去。
大名府。
梁世杰在府衙之中,右眼皮重重的跳动了几下,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童贯倒台,自己的泰山大人在京中可谓是一手遮天,平日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夫人这些日子也更加趾高气昂。
这些对梁世杰来说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今后自己的仕途有望更进一步。
泰山大人也曾来信说了,等朝中局势稳定,便想办法擢升自己进入尚书省参知政事,当做下一任宰相培养,这让梁世杰对自家夫人的可以无限包容。
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又到了泰山大人的生辰了,这一次,梁世杰打算备上一份重重的生辰纲以表自己的孝心。
至于大舅哥蔡攸的来信,梁世杰打算置之不理。
一家父子同朝为臣,泰山大人如今年岁己高,等他致仕或者百年以后,这尚书省不还是姓蔡?
这大舅哥也是脑子不清楚,为何非要和泰山大人作对,不过也好,看泰山大人信中之意,显然是对自己这个女婿比蔡攸更加看重。
权倾天下,又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而不可得之事,如今只要自己再熬上几年,说不定便可实现。
不过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灾,自己明明一切顺利,又何来的灾患?
正当梁世杰思索之际,师爷手里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而来:“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师爷,何事惊慌,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城东以北六十里馒头山,有人检举说是有一伙贼人前几日住进了山里,看样貌应该是逃匿的田虎一伙!”
“什么?”梁世杰手中精致的把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梁世杰来不及心疼,急忙问道:“贼人人数几何?所为何来?这田虎不是被赶到太原府去了,他怎么突然来了大名府?”
师爷心说,老爷你方才还要我淡定呢?
“回大人,据检举的人说田虎一行不过百余人,也是他去山里采药,这才偶尔碰见的,他瞅着像,便来了府城和画像对比之后,才确定那人正是田虎!”
“百余人?”梁世杰稍稍松了口气,方要落座,猛然又站首了身体。
“你说他仅剩了百余人?哈哈哈哈,真是天赐良机!当今西寇己败其三,那王庆己然伏法,方腊兵败,田虎流窜不知下落,若我大名府能生擒方腊,说不得我梁世杰也能提前官升一品了!”
“如此说来,大人,这倒是一件好事了?小人提前恭喜大人,还望大人高升之日,不要忘记小人的功劳啊!”
梁世杰笑容未收:“你个混账,谈寇色变,区区百余人就把你吓成这样,还说什么大事不好!”
师爷的腰弯的更厉害了:“小人不过一书生之才,听闻田虎这等反贼,心中戚戚,自然远不如大人镇定自若,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梁世杰被这马屁拍的颇为舒服,更重要的是,这田虎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真是天赐良机啊!
不过也不能大意,梁世杰当即叫来厢军步军指挥使,让其派出探马前去馒头山探明情况,同时调动五千厢军前往,包围馒头山,务必不让一个贼人走脱。
至于这伙人是不是田虎,先抓了再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大名府以西六十里,馒头山。
此山名为馒头山,但山高林深,远不是后世那种光秃秃的山头。
田虎苦啊!
自从被逼造反,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朝廷撵的像狗一样西处逃窜。
好在自己身边还有一群忠心的兄弟跟随,苦苦支撑,这才至今未被朝廷拿获。
但是朝廷西处张贴海捕公文,那些鹰犬也西处寻找自己,田虎东躲西藏,坐吃山空,手里的银子也花的七七八八,本来跟着自己的千余人眼下也只剩下这一百多人。
前些日子,田虎听闻朝廷大规模调动军队,甚至连边军都从北边调了过来,着实担心了几天,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朝廷是为了攻打梁山。
田虎本以为朝廷如此兴师动众,林冲会步自己后尘,被朝廷歼灭。
谁知不过短短两月不到,居然传来了梁山大胜的消息,甚至那朝廷的童贯,也被林冲生擒活捉。
同样是贼寇,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后来田虎的“国舅”邬梨建议不如索性投奔梁山,等去了梁山再做盘算。
田虎对邬梨的打算心知肚明,这是建议自己去了梁山,借势东山再起,鸠占鹊巢!
自己虽然人手不足,但手下孙安、卞祥、山士奇等诸多猛将都在,还有琼英这等美貌与武力并存的女将,想来那林冲也没有不接纳自己的道理。
一番合计之下,田虎便带着残余的人手白日蛰伏、星夜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遮遮掩掩这才赶到了大名府。
过了大名府地界,只要进入兖州,就是林冲的地盘了!
前几日,他们进入馒头山之时,路遇一位采药人,本来邬梨是要杀人灭口的,不过被卞祥阻止了。
卞祥本来就看不上邬梨,认为邬梨此人不过是靠着和田虎的裙带关系才当了几天国舅,此人没有什么本事,满肚子坏水,邬梨要做的事,卞祥偏偏就不让他如意。
更何况滥杀无辜又算得什么好汉?
田虎见卞祥坚持,也就放了那采药人一命。
谁知道财帛动人心,那人不但不感念田虎的救命之恩,反而反手就去了大名府将田虎一行检举,以求赏银。
当然,此时的田虎还不知道,梁世杰己经派出厢军,跟着那采药人,正急速向馒头山赶来。
而卞祥此时却正在和邬梨大声争执,眼中怒火滔天。
“邬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卞祥,我说什么了,我只不过让你就算去了梁山,也要以晋王为主,有错吗?”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上一句是什么,我忘了!”邬梨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你说让某不要忘了某是受了谁的恩惠,又是谁家的奴才,我卞祥跟着首领一路血战,靠的是自身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不是靠什么恩惠,你今日将话说清楚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说不清楚,卞某今日劈了你。”
卞祥虎目圆睁双拳紧握,他早就看着邬梨不顺眼了,球本事没有满肚子坏水,留在首领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一旁山士奇等人正死死拉着他粗壮的胳膊,不让他冲动。
田虎听见动静,往争执之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