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压在晨曦堡上空。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城外,帝国联军的营火密密麻麻,如同地狱之门敞开时溢出的点点星火,将城堡围困在一片不祥的光晕之中。城堡内,往日的喧嚣已被一种刻意维持的寂静所取代,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坊隐约传来的最后打磨声,提醒着这里正在蕴酿一场风暴。
内堡深处的战术会议室里,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努力驱散着石墙渗出的寒意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门被轻轻推开,若风无声地走了进来。他卸下了标志性的长弓,皮甲上还带着东线山区的风尘,半精灵特有的优雅在战火的磨砺下,沉淀为一种冰冷的锐利。他对着房间里先到的人微微颔首,便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几乎是在他坐下的同时,道格的身影从墙角浮现。豺狼人斥候队长习惯性地保持着潜行姿态,即使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那双敏锐的眼睛也依旧扫视着四周,鼻翼微动,仿佛在分析空气中每一丝不安定的因素。
最后,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酒桶矮壮的身影堵在门口。他胡子拉碴,围裙上满是油污和火星灼烧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令人意外的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密封小木桶,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油润光泽。
“都来了?”酒桶粗声粗气地说着,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终落在凯尔和雷恩身上。他将小木桶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算上刚进来的三人,以及早已在此的凯尔、雷恩和豪斯,一共六人。桌子旁,明显空着两个位置。那是属于庞德和卡门的。无形的空缺,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凝滞。
凯尔的目光掠过那两个空位,声音平静地解释道:“庞德和卡门,我让他们留在外面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城堡会困住冲锋的战马和灵动的幽影狼。他们在广阔的野外战场上,才能发挥真正的獠牙作用。他们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最后的利刃和希望。”
众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无需多言,他们都明白,将最强大的机动力量留在城外,既是无奈之举,也是一步险棋,更包含着凯尔对他们能力的绝对信任。
酒桶不再多话,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熟练地撬开小木桶的泥封。一股异常醇厚、带着淡淡果木与焦糖香气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部分压抑。
“‘家园味’,老子最后的私藏了。”酒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拿出几个粗糙的木杯,开始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折射着壁炉的火光。“当年在罗兰德就是用这酒壮的行。” 他的话,将众人的思绪瞬间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豪斯默默地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在永恒之森边缘采集的、散发着清香的干果,轻轻推倒桌子中央。“配这个,正好。”
没有人举杯,气氛依旧沉重。不知是谁,低声提了一句:“还记得刚到晨曦堡的时候吗,那时候还是一座荒芜的大土堆”
这句话象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雷恩紧握着温热的木杯,目光低垂,仿佛通过晃动的酒液,看到了当年第一次站在凯尔面前提出添加开拓小队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分。
若风冷静地补充道:“我还记得我们靠猎杀魔羚羊来获得食物和换取金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追忆。
道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笑声的咕噜声,用沙哑的嗓音说:“我想起了第一被食人魔围攻包围,那时候还只有内堡的简单土木围墙。”
酒桶的嗓门最大,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把胡子:“呸!别提了!当年发现第一处贫瘠铁矿还让大家好一阵高兴了”。
豪斯哈哈大笑起来:“我想揍熊地精了。
凯尔看着眼前这群跟随他从罗兰德大陆来到这片陌生土地开拓的兄弟们,眼神复杂。骄傲、欣慰,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可能无法带他们走向最终胜利的责任感,交织在他心头。
欢快的回忆并未持续太久。当杯中的酒液下降,窗外敌军营地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再次将现实拉回。
酒桶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木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老子这辈子,”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打过最好的铁,建过最坚固的城堡,就是脚下这个!帝国那帮龟孙子想拆了它?先问问老子手里这把锤子答不答应!想进来,就得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道格龇了龇牙,眼中绿光闪铄,声音低沉而危险:“城在,我在。城里的老鼠,我会清理干净。”
若风轻轻抚摸着放在手边的弓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我的箭,会为每一个价值足够的目标预留。”
豪斯拍了拍凯尔的肩膀,语气坚定:“退路和生机,交给我。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就能延续下去。”
雷恩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凯尔身上。他胸腔起伏,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却斩钉截铁的话:“我们在,城堡在。”
凯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他举起手中那杯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家园味”,目光扫过他的兄弟们——从罗兰德就跟随他的,最内核的伙伴。
“为了北境。”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回荡在房间里。
“为了北境!”
其馀五人齐声回应,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石墙,汇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木杯碰撞,发出并不清脆却无比坚定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晃动着,如同他们共同动荡却紧密相连的命运。
聚会结束,众人起身,没有多馀的告别。
若风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箭塔的廊道。
道格的身影在门口晃动了一下,便彻底融入城堡下层的黑暗,那里有他需要监控的“内部防线”。
酒桶抱起他心爱的小木桶(里面或许还剩一点),大步流星地走向他那炉火永不熄灭的工坊。
豪斯仔细地将干果包好收起,对凯尔和雷恩点了点头,转身前往内堡防御内核和救治点进行最后的检查。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凯尔和雷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他们并肩走出会议室,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将方才的温暖与回忆短暂封存。
廊道里,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走向那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决战前夕冰冷气息的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