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阳悬挂在正空中。
林恩便带着米娅来到了位于镇子木墙边缘的一片空地,进行每日的骑士训练。
这里是小镇的演武场,地面因连日踩踏和清扫,积雪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冻得硬实的泥土。
边缘分布着零星几个布满剑痕的稻草人,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嘿,林恩,来的真早!”赫兰娜的声音充满活力。
她早已到场,正手持一把训练剑,与约翰的一名手下进行对练。
她的动作比前几日更加迅猛、精准,周身隐隐流动着一层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
看到林恩,她利落地格开对手的劈砍,收势站定,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
林恩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赫兰娜身上那层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所吸引。
赫兰娜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不仅是因为她本就基础扎实,更因为那份源自誓言的力量,强化着她与手中武器的联系。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增强。
是啊,这毕竟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
林恩在心中感慨,无论是誓言、魔法、信仰,作为领主他至少应该掌握其中一种。
而这一点,恰恰是林恩目前训练中最大的障碍,甚至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瓶颈。
肉体的训练,让他的身体和对战技巧有了长足的进步,约翰也认可了他的毅力和腕力。
但……仅此而已。
问题的内核,无疑就在于那该死的誓言。
他这个人……实在没有什么能被称得上坚定信念的东西。
让他象赫兰娜那样,将生命的意义完全寄托于守护某个人或某个概念?
这是他无法做到的。
他的生命首先属于自己,然后才是责任。
况且誓言一旦创建,就绝对不能违反,否则还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林恩对此必须慎之又慎。
而信仰?
即便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他也不愿意去依赖这种来源于外部的力量。
将自身的安危与意志寄托于一个更高存在的怜悯或规则,这与他自力更生的准则背道而驰。
更何况,他瞥了一眼远处教堂的尖顶,那些牧师们往往需要发终身誓,他可不想当一辈子“和尚”。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看上去可行的替代方案,或许就只有魔法了。
这听起来,至少比随便许下可能会遭天谴的誓言,又或者向某个未知的存在献上要灵魂靠谱得多。
只是眼下他的学识还不足以支撑他学习那些晦涩的魔法理论,不过在林恩看来这些都是可以依靠时间解决的。
“大人,您的剑。”米娅轻声说着,双手将林恩那柄略显沉重的佩剑递上前来。
林恩伸手接过,剑柄入手,那股熟悉的、重心略微靠前的不适感再次从掌心传来。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那些关于誓言、魔法与信仰的纷杂思绪,在这一刻仿佛都沉淀了下来。
与其空想那些遥远的力量,不如先把手中这柄不听话的剑修得顺手些,更为实在。
“今天就不练了,赫兰娜,你知道镇里最好的铁匠是谁吗?”林恩问道。
赫兰娜想了想便说道:“那当然是老山姆了,他可是远近闻名的铁匠,据说当年还给公爵打过铁,就是你爹来着。可是你找铁匠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更趁手的武器。”林恩拍了拍腰间那把剑,坦然道:“这位老山姆,他的铺子怎么走?”
“山姆?他已经闭炉很多年了,这会儿八成在酒馆里酗酒呢!”赫兰娜撇了撇嘴:
“我劝你还是找他的徒弟里克。现在镇上的铁匠铺都是他的几位徒弟在打理,手艺好得很。那老家伙……已经很久没人能请动他了。”
“这样吗,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林恩,脑海中的情报再次浮现出那些信息。
【1,今年的严冬会在三日后到来。】
这倒是应该快些通知巴尔镇长,让镇子早些准备……
林恩思索着,然后对一名亲卫说:“让巴尔镇长早些安排过冬事宜,务必在三日内,将镇外牧场的牲畜都转移进镇子里。”
亲卫随即领命而去。
【2,约翰写给雪玲花公爵的信已经寄到,家族决定派遣更多的人员北上。】
看到这里时,林恩并不意外,约翰作为自己的保护者,自然也会有监督的责任。
而家族决定增派人手,说明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展现出了值得投资的潜力。
这不再是放逐,而是一场真正的开拓。
【3,雪松镇的铁匠山姆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铁匠,他拥有一大块星陨铁,足以制造一件传奇装备。】
林恩目光落在这最后一行字上,林恩心中关于铁匠人选的最后一丝尤豫也随之消散。
他看中的,自然是情报中明确指出的技艺精湛。
至于那足以锻造传奇装备的星陨铁……若能顺势获得这等传说中可穿透龙鳞、破除魔力的顶级材料,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林恩抬起眼睛,看向赫兰娜:“不,我们就去找山姆。”
在赫兰娜的带领下,林恩带着两名亲卫向位于广场边缘的酒馆前进。
他穿过一个街道,又转过几个街角,小镇广场的喧嚣也如潮水般涌来,取代了演武场的肃穆与宁静。
广场上他麾下的人员正在有序搭建营地,与镇上来往的居民、摆摊的居民也都混杂在了一起。
叮当作响的铁器敲击声、小贩们粗犷的叫嚷声、都传入林恩的耳中。
他迈步踏入酒馆内部,一股混杂着麦酒醇香、炖肉热气的香味扑面而来。
酒馆内大多都是小镇上的猎人,以狩猎本地的魔物为生。
不过在林恩看来,倒是跟像rpg游戏中的冒险者。
他们大多数装备着磨损的皮甲和兵器,有的高声谈笑,有的沉默饮酒,角落里还有一个抱着鲁特琴打盹的吟游诗人。
林恩一踏入酒馆,原本喧闹的声音骤然一滞。
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位披风上缀着雪玲花徽记的年轻领主身上。
吧台后的酒保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角落里高谈阔论的猎人们也压低了声音。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人们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畏惧,而是混杂着感激与认同。
不知是谁先举杯示意,更多人跟着点头致意……
“敬,让我们实现酒水自由的新领主!”
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