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你知道的，灵人一旦情绪失控超过24个小时，几乎没可能再控制住情绪了。
就像是弹簧，拉到超过最大限度后，继续进行拉伸，拉伸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可能恢复原状。
孩子，我理解你，但是要接受现实。”
“我就问你！”何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她情绪能正常，身体会不会好起来？”
“会但也有限。”
工作人员被他的执着打动，如实说道，“就算情绪突然间恢复正常了，十年失控对身体的摧残也不可逆。
最多能调理调理，延长点寿命，再想和普通人一样生活，难。”
“能好起来就行！”何良说完，立即微微抬起左手，对准胶囊房里的母亲，手表全部指针“咻”地滑回空白区域。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沉甸甸的情绪猛地撞进他的身体。
那是十年积累的悲伤，是对丈夫离世的绝望，是被困在胶囊房里的无助。
即使只分担了一半，这股情绪也像灌了铅的潮水，瞬间压得他膝盖重重砸在地面，整个人跪倒在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鼻涕混着泪水往下流，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情绪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弹簧：刚被静人的调节能力拽回原位，下一秒又被新涌来的悲伤扯到极限；
刚平复一点，绝望又顺着血液漫上来，再次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就这么在“崩溃”与“平复”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循环，都在消化母亲十年间积攒的痛苦。
“何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情绪失控了？快叫”
旁边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扶，身体却突然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还真是冲动。”李闲看着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的何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少年心性，做事完全不顾及后果。
不过倒是方便我进行布置了。”
他先抹去了工作人员刚才“看到何良情绪失控”的记忆。
又往对方脑海里植入了“何良只是太激动，站不稳”的画面。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监控室，将刚才何良跪地的片段替换成“正常探望”的画面，连时间轴都调整得严丝合缝。
“师父，何必这么麻烦？”悟空跟在他身后，挠了挠头，“首接把监控删了、把工作人员的记忆清了不就完了？反正这世界没人能威胁到我们。
李闲回头看他：“照你这么说，我们首接人前显圣，抓人实验不就行了，还用的着培养何良？”
“我不是这个意思”悟空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就是觉得，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小心、谨慎是习惯。”李闲的目光落回何良，语气沉了沉，“我们在特定的资源世界出任务，最忌讳的就是留下自己的痕迹，更不要破坏世界原本的样子。
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比如不小心落下一两本功法残页、随地乱扔的灵果果核，在未来都是可能影响这个世界的。
而且我另有安排。”
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屏幕问：“那何良呢？这算不算‘痕迹’？”
李闲笑了笑，“他，我早就给他安排好结局了。”
李闲右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面板。
那是情绪提取大阵的子阵的实时数据记录。
上面跳动着何良的情绪调节曲线、当前各种情绪数值，还有情绪承受上限的红色标线等相关数据。
他盯着曲线看了十分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刚开始，何良的情绪调节上限还在一点点上升，每一次“崩溃与平复”，都让曲线往上跳一小截。
可十分钟后，曲线突然平缓下来，无论新的情绪怎么冲击，数值都不再变动。
“这就到极限了？”李闲低声嘀咕，这个上限，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静人的极限。
接下来就要看看给何良提升身体强度之后，能不能同步提升了。
半个小时后，何良终于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脚步还有点晃，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不少。
母亲的情绪己经被他分担得差不多了。
胶囊房里，母亲的身体不再抽搐，原本空洞的眼睛慢慢回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陌生，又藏着点似曾相识的温柔。
李闲见他站稳，立即解除了工作人员的定身。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像刚回过神似的，看着何良说：“你没事吧？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何良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哑：“没事，就是有些情绪激动。
你看我妈她好像好多了，不抽搐了。”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事”他转头看向何良母亲，“停止抽搐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快步冲到透明罩前，伸手按在罩子外侧的生命体征检测仪上。
屏幕上，心跳、呼吸、血压的曲线都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波动。
“真真恢复了？”工作人员的声音都带着颤，他转头看向何良母亲，试探着问：
“女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就连续眨两下眼睛。”
何良母亲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在消化他的话，停顿了几秒后，慢慢眨了两下眼，动作虽然缓慢，却格外清晰。
一股带着思念与惊喜的情绪，悄悄传递到何良心里，虽然只有一半，却足够真切。
何良在这次的情绪分担之后，己与正常人没有太多区别。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双手贴在透明罩上，掌心贴着母亲的视线，声音哽咽：
“妈，是我，我是良良己经十年了，你认出我了对不对？”
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手都抖了，猛地拿起腰间的对讲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请求支援！狂人控制区 z185号，疑似情绪恢复正常！重复，z185号，十年失控的狂人，现在身体停止抽搐，意识清晰！
请立即派医疗组来做全面检查，并安排后续恢复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