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停在林家老宅前处。
几人相继下车。
夜风带着林地特有的阴冷湿气,卷起落叶,也吹得人皮肤起栗。
林墨渊走在前面,带着众人前往祖宅。
“咦,那边还有一座山?”
陈言指着乌木林的北面,漆黑的山林还有点点的星光。
林墨渊瞅了一眼,便道:“那是金沙岭,那儿有一个什么康复疗养院,偶尔也有一些老干部住在那边,金沙岭那边跟我们这边没有道路相通。”
陈言嘴角微抽。
在这么诡异的乌木林旁边,还有人开疗养院?
不怕越养病越重吗?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此时他们已经来到祖宅前。
原本漆黑的祖宅已经亮起不少灯光。
远远望去,这座祖宅给陈言极为恐怖的感觉。
妈的……为毛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言下意识地回想起刚才在车上,林墨渊讲述有关祖宅的事。
顿时他不由的往后站了几步。
不过,他也不能一味的退缩。
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陈言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气沉丹田,对着那黑洞洞的祖宅大门,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林昭意!意酱!意意!是我,陈言!我来了——!!”
“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美好的人生等着你去体验,千万不要做傻事!”
空荡的乌木林中,陈言的那一嗓子喊出去,声音大得简直能惊起三公里外的乌鸦。
他之所以喊得这么卖力,就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林昭意宣告自己的到来,让她千万不要冲动。
然而,旁边的林墨渊却摇了摇头。
“陈言,别费力气了。”林墨渊的声音很沉,“这座祖宅的隔音很好……你在这外面就算喊破了喉咙,里面也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陈言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眼下已经超过了指定时间,也不知道林昭意会不会以为自己没到,直接把自己给举报了。
“那我们要如何才能联系到意意?”
陈言急忙问道。
林墨渊没接话,而是从怀里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和一支笔,以及一个巴掌长短、拇指粗细的陈旧小竹筒。
他在纸上面写上几个字后,装入小竹筒。
“如果不出意外,意意应该是在祖宅的正厅,这门口有一处机关可以送信到正厅之中,我将你到的消息写上纸上,你且稍等,希望意意一会能看到。”
陈言看到如此落后的传信方式,脑壳都有些痛。
你们居然还在用这种上个时代的通讯方法。
等林昭意看到消息,那不得到半夜?
然而不等林墨渊将小竹筒放入机关,祖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陈言,你站到祖宅大门左侧一个身位的地方。”
众人都是一惊,齐刷刷看向祖宅大门。
“这是意意的声音。”
陆灵机最先反应过来,情绪激动的说道。
“这就是意意的声音,墨渊,意意还能跟我们说话呢?”
林墨渊也惊疑不定,这功能连他这个家主都不知道!
祖宅居然还有这种设计?
“看来意意在里面,至少人身是安全的,还能操控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设施!”
然而,与林墨渊夫妇的激动和稍稍安心不同,陈言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要我站到祖宅大门左侧的身位?
陈言要是听不懂这其中的奥妙,那他这些年就是白混了。
不用想,那里肯定有陷阱,自己要是现在站过去,保不齐就是一阵暗器齐射。
想到这里,陈言不由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他已经退到所有人的最后面。
他转念一想,妈的,我要不干脆直接跑了算了!
宁芮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言的异样,看到他非但不按林昭意说的做,反而在悄悄后退,眉头一皱,正想开口叫他上前。
然而,她还没出口——
异变突生!
就在陈言刚刚退到他认为相对安全的位置时,脚下原本坚实平整的、铺着碎石和落叶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软!
“?!”
陈言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感觉脚底陡然踏空,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完蛋,不好了!
陷阱不在大门口左侧!
而是在这里!
小女仆居然预判了我的预判?!
她居然算计到了我会退到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但已经太迟了。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直直往下坠去!
视野中,林墨渊夫妇惊愕转头、宁芮安骤然放大的瞳孔、祖宅门上昏黄的灯光、以及上方飞速远离的、被乌木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一切都在瞬间旋转、模糊、拉远!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耳边是急速下坠带来的呼呼风声,以及上方隐约传来的、被距离迅速拉远的、陆灵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众人的惊呼。
身体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下落。
时间变得很奇怪。明明只是几秒钟,却像被拉长成了一辈子。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又模糊得可恨。
完了。
这下真完了。
这高度,这速度,摔下去不成肉饼也得是个半身不遂。
在感受到痛楚前,陈言先被黑暗彻底吞噬前,然后……就是噗通一声……
……
乌木林入口旁边的公路上,忽然刺来了数道雪白的车灯。
七八辆黑色越野车,急驶而过。
最中间的越野车后座上坐着两个魁梧的男子。
左边坐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穿着紧身的黑色战术衣,两条胳膊粗得堪比寻常人大腿。
他正低头把玩着一对握力器,手指收紧时,小臂上的肌肉像老鼠般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此人正是从中海连夜疾驰而来的黑虎。
黑虎酷爱健身,就算是出门在外执行任务,他也不忘带着握力器健身。
右边那位,靠窗坐着,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唯一清晰的是那道疤——从左侧眉骨斜劈而下,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像一条蜈蚣死死趴在他脸上,随着他细微的表情扭动,狰狞可怖。
“黑虎。”
刀疤男洛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们得抓紧了,我刚收到风,蓉城ss分部今天不太对劲,似乎有异动。”
“放轻松,洛根长官。”
黑虎松开握力器,笑道:“咱们这出戏,这次我们计划周密,又放出几个烟雾弹,就算ss的人察觉到有问题,也会被我们误导。”
这名刀疤男竟是此前在燕郊在陈言手上吃了大亏,又被他骗到西北去的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