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种彦崇这般轻描淡写,两人就要打下梁山的话语,李俊不禁有些哑然。
他思索了片刻,试探性地说道:“哥哥,那梁山之地小弟有所耳闻。”
“如今山上有四个头领,王伦为主,杜迁、宋万和朱贵三人为辅,旗下大概有千八百人,算是个不小的山头。”
“再加之梁山那地方本就地形险峻,易守难攻,贸然行事怕是会事倍功半。”
说到这,李俊顿了顿,尤豫了片刻后一咬牙一跺脚,发狠道:“要不哥哥等我两三日,小弟这就召集人手!到时候随你一同顺江而下,去……”
没等李俊说完,种彦崇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拍了拍李俊的肩膀,胸有成竹地笑道:“多谢兄弟好意,但欲要夺这梁山,两人便足矣。”
“再说了,要是连这小小的水泊梁山都要大费周章,那将来还怎么去渤海之上乘风破浪?”
“你且等我消息,莫要再多说了,喝酒喝酒。”
见种彦崇态度如此果决,李俊也不好再作言语。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期待,想看看这梁山一事究竟会如何发展,怎样收场。
……
接下来,种彦崇和李俊又是一番饮酒吃肉,谈天说地,好不融洽。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昏,月上枝头。
见李俊已经眼神迷离,头重脚轻,种彦崇也没有继续喝下去的想法。
他招呼来几个喽罗,将李俊送去船上休息,自己则是洗了把脸,醒了醒神,留了几句话,便再次栓上了甲马,开始了奔驰。
这处黄河渡口距离柴家庄也不远,约莫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种彦崇不准备在此耽搁一晚,时不我待,不可松懈。
他一路披星戴月,迎着微凉清风,在山林道路之间来回穿行。
不多时,灯火通明的柴家庄就出现在了种彦崇眼前。
他先是处理好了甲马,而后向着庄门走去。
在柴家庄门口,正有两个庄客负责看守。
他们一见到种彦崇,顿时面色僵硬,浑身发颤!
两人都在那演武场中,见识过种彦崇的可怖拳脚,知晓这是个极为凶悍的狠人。
两庄客面面厮觑,脑袋灵活的一个直接扭头就跑,冲进了庄院,说是要去向柴大官人汇报。
另一个倒楣蛋只得目定口呆,眼睁睁地看着种彦崇一步步靠近。
种彦崇走到了门前,看了眼那呆滞庄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和煦一笑:“这么晚还在外边守夜,倒是辛苦了。”
庄客顿时受宠若惊!
他诚惶诚恐地点头哈腰,回答道:“好汉言重了,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种彦崇点了点头,随手从怀中拿出一锭碎银子,递给了那庄客,让他拿去买些酒肉吃吃。
在庄客的不断道谢声中,种彦崇走入大堂,见到了匆忙赶来的柴大官人。
此时,柴进正穿着一身黄紫色的丝绸睡袍,显然刚刚已经准备卧床就寝。
见状,种彦崇拱了拱手,略带歉意地说道:“我这星夜归来,打扰了柴兄休息,着实抱歉。”
闻言,柴进连连摆手,满脸笑容地走上前来,拍了拍种彦崇的肩膀。
“种兄这又是什么话?莫非这去一趟清河阳谷一地,见了那处的繁华锦绣,便忘了我这柴家故人?”
种彦崇哈哈一笑,拉着柴进一同坐下:“柴兄莫要说笑了,但真要说起来,那地界还的确有一处地方堪比柴兄的柴家庄。”
柴进一听就来了兴趣,连忙向种彦崇询问细节,同时招呼着仆人送上茶水小食。
种彦崇也没有遮遮掩掩。
他将西门庆一事的来龙去脉全说了明白,还着重描绘了西门大庄院明面上的富丽堂皇和暗地里的藏污纳垢。
在听闻那西门庆残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妇女后,柴进顿时满脸怒容,义愤填膺!
在得知种彦崇不仅杀了西门庆,还将整个西门大庄院付之一炬后,柴进不禁连连点头,击节赞叹。
一番寒喧过后,两人也开始聊起了正题。
柴进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种彦崇:“种兄,我与那梁山上的四位头领都是旧识,你拿着我这封亲笔信,且去那山下寻一酒店,店主人名作朱贵。”
“他也是梁山上的一位头领,负责招纳四方好汉,只要将这封信交给他,定能顺利地登上那水泊梁山。”
种彦崇接过了信件,点了点头:“有劳柴兄费心了,话说,柴兄是否已经开始从各处农庄中募集人手了?”
且说,那水泊梁山一地篇幅广阔,水域繁多,至少能供养个六七万军马。
至于为何如今山上只有千八百人,那纯粹是因为王伦这厮格局太小,嫉贤妒能,暴殄天物!
徜若种彦崇此行能顺利将梁山纳入麾下,那必须得尽快补充兵源,速速开始练兵。
此时,柴进听得种彦崇的问询,也是面色一肃。
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种兄放心,自那日与你长谈过后,我便给各个农庄下了指令,要他们广纳农户和流民。”
“只要梁山一到手,兵源断然不会有所紧缺,其他各项物资的供应,我柴家也可一力承当!”
说到这,柴进顿了顿,看向种彦崇:“话说种兄,你准备如何夺下梁山?可需要我帮些忙?”
种彦崇摇了摇头,笑道:“此事无需兴师动众,只需要我和林教头两人便足够了。”
“两人?!”柴进一惊,难以置信,“种兄,莫要与我开玩笑了!”
“那梁山可不是什么小山头,那地方四面环水,险关重重,仅仅靠着两个人,怎么可能……”
说到这,柴进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脑中回想起种彦崇夺取二龙山的全部经过。
单枪匹马杀入宝珠寺,干脆利落砍下了邓龙的脑袋,自此数百僧兵不战而降,二龙山易主。
柴进慢慢饮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向种彦崇:“种兄,那王伦也如邓龙般不得人心?”
种彦崇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另言其他。
“自古以来,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城寨,大多都是从内部开始崩溃。”
“当权者不得人心,为了一己私欲为所欲为,那其手下自然奸佞辈出,腐朽溃烂。”
“兵不象兵,将不似将。”
说到这,种彦崇抬头,正对上柴进的双眼。
他脸上的神情冷硬如铁石,令人望而生畏。
“这二龙山如此,梁山也是如此。”
“那柴兄你说,这大宋是否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