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水波浩荡,小船晃晃悠悠,渐渐抵达了梁山泊附近的石碣村外。
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跳下了船,登上了岸。
为首那人眯着一双狭长三角眼,面色阴沉似水,正是换了身衣衫的梁山大头领王伦。
且说,在想出了投名状这权宜之计后,王伦心中便逐渐生出了歹意。
他越是回想那断金亭中发生的事情,越觉得自己这梁山之主的位置岌岌可危!
朱贵的反心毫不掩饰,昭然若揭。
林冲的态度看似人畜无害,但却总感觉内有乾坤,心怀鬼胎。
种彦崇的干脆直率也令王伦心生厌恶,本能地有所排斥。
徜若真让林冲和种彦崇上了梁山,那他王伦之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干脆直接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这一想法刚一出现便迅速在王伦的心中,如烈火添油般熊熊燃起!
于是乎,王伦趁着夜色深沉,带着两名心腹护卫,来到了这石碣村中。
话说,这石碣村有一户人家姓阮。
老大叫作阮小二,老二名作阮小五,老三唤作阮小七。
这兄弟三人都是水中能手,本事极大,人称阮氏三雄。
“林冲啊林冲,不知你那一身本领,在这水面上还能剩下几分?”
王伦阴恻恻地在心中想着,带着两名护卫一路前行,来到石碣湖畔的一处农庄外。
但见,门外的枯木桩上缆着数只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鱼网。
农庄倚山傍水,其中约莫有十数间草房。
王伦敲了敲门,叫了一声:“二郎在家吗?”
少顷过后,一条大汉打开了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大汉头戴一顶破头巾,身穿一领旧衣服,赤着双脚,身强体壮,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
此人正是阮家三雄中的大哥,立地太岁阮小二。
阮小二一看那来人的面容,先是一惊,而眉头紧锁,面色不善:“王伦?!你大半夜来我这做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速抄起了一旁的锄头,警剔凶狠地盯着王伦和两名贴身护卫:“你们梁山泊难道想对石碣村下手!?”
见状,王伦连忙挥手摇头,后退两步,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恶意。
“二郎,莫要这般谨慎,小可此番前来并非想要与你兄弟三人作对,反而有一桩利润丰厚的好买卖要与你们洽谈。”
说罢,王伦笑着从怀中拿出两枚金锭,一共二十两重。
见那金锭,阮小二顿时一愣,眼神放光!
这倒不是因为生性贪财,只是由于他需要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在阮氏三雄之中,大哥阮小二是唯一有家有室的一个。
他娶了村里一名离异带娃的妇人,在这石碣湖畔借钱盖了房子,一家三口居住于此。
至于两位弟弟阮小五和阮小七,他们则是和家中老母一同住在老房子里。
俗话说,长兄如父。
身为大哥的阮小二不但要维持自己家庭的开支,还需要供养家中老母,以及按时归还盖房子时所借的银钱。
除此之外,他时不时还得接济两位弟弟。
至于原因,无他。
阮小五和阮小七这两个弟弟,都不是什么本分踏实的日子人。
阮小五好赌成性,一有钱就去赌坊输个精光,前些日子还偷了老母最后一根钗子,想着来一手触底反弹,一夜翻本暴富,结果自然是输了个底朝天。
毕竟,十赌九输,久赌必输。
赌狗就该被重拳教育。
至于阮小七,他也经常去赌博,虽还没到变卖家产的地步,但也常常把打鱼赚来的钱,全部输个清洁溜溜,只能去大哥那讨口饭吃,要些银钱。
只能说,终究还是阮小二一人扛下了所有。
一如现代那些上有老下有小,妻子有弟弟,公司来新人的中年汉子。
然而,尽管生活已经如此难顶,此时此刻的阮小二面对那明晃晃的金锭,他还是没有乱了神智。
阮小二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金锭挪到了王伦脸上,眼神中警剔更甚。
且说,这阮家三兄弟本就和王伦不太对付。
在王伦占据梁山泊之前,兄弟三人时常在梁山泊中当艄公,帮人撑船渡水,时不时再敲诈勒索些有钱渡客,小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但在王伦入主梁山后,一切都变了。
王伦封锁了梁山附近水域,不让人当撑船艄公,甚至还禁止外人来梁山水泊打鱼。
这些举动大大打击了阮家兄弟的收入,让他们只能在小小的石碣湖中,靠着辛苦打鱼来维持温饱。
想到王伦这厮的过往举动,阮小二顿时语气不善:“你个土匪头子,能给我们兄弟仨带来什么好生意?”
“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帮你剪径劫道?这陆地上的买卖,我可做不来。”
听得阮小二毫不客气地喊自己土匪头子,王伦额头上的青筋不禁跳了两下。
但他还是强挤出一脸和善的笑容,开口说道:“小可知你兄弟三人的能耐,自然不会拿陆地上的事情来消遣你们。”
“不知五郎和七郎何在?不若让他们一同出来,让小可仔细与你们三兄弟说一说这笔好买卖。”
闻言,阮小二眉头一挑。
他本想直接转身离去,不再搭理这说话拖拖拉拉的王伦。
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那两枚金锭实在太过诱人。
考虑到那需要赡养的老母,日夜辛劳的妻子,游手好闲的弟弟和嗷嗷待哺的孩子,阮小二只得强压着性子,深吸了一口气。
“王伦,你要是再这般不爽利,我立刻扭头就走!”阮小二瞪了王伦一眼,“你要么现在就说清楚,要么就不用再说了。”
“二郎莫急,事关重大,还是让你的两名兄弟一同前来更为妥当,不然……”
还没等王伦说完,阮小二直接挥手打断:“时辰不早了,我明早还得打鱼,你自便。”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毫不尤豫地向着门内走去。
“且看看这王伦会不会拦我,如果真会如此,那这两枚金锭估计不好拿了,事情肯定难办。”阮小二在心中暗暗想道。
见阮小二转身离去,王伦哪里还敢接着废话?
他当即上前一步,拉住阮小二:“二郎莫要这般急切,我说,我说便是了。”
“我要你们兄弟帮我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