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两个人?”
阮小二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你王伦身为梁山的大头领,手下有千八百兵士,不想着自己动手,反而大费周章,鬼鬼祟祟地来我石碣村,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让我们三兄弟去解决……”
“据我猜测,那两人要么点子太硬,要么身份敏感,甚至是两者兼具。”
“你觉得我阮小二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不成?!”
“想让我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送命买卖?呵!”
说罢,阮小二大手一挥,甩开了王伦的拉扯,转身就要回屋关门。
见状,王伦眉头紧皱,矗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化。
原本的讨好讪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蛇般的阴狠毒辣与豁出一切的疯狂急躁。
只听得,他阴恻恻地冷笑一声:“阮小二,我看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好歹!”
“说好听些我喊你二郎,说直接点你不过是这小村子里一个臭打鱼的渔夫!”
“没错,那两人我确实不好亲自动手,但我王伦解决不了他们,不代表我解决不了你这小小的石碣村!”
闻言,阮小二的身躯猛的一僵!
他蓦然回头,死盯王伦,目露凶光,宛若被激怒的山中大虫。
对此,王伦视若无睹。
他一边冷笑着,一边闲庭信步般地走向阮小二。
“你这石碣村不过三五十户人,老幼病残占据大半,我梁山有上千精壮汉子,你猜猜我要是想对石碣村下手,多久可以将你们杀个干净?”
阮小二怒目圆睁,断喝一声:“王伦你疯了!你要胆敢做出这种屠村灭族之事,你看看那官府还会不会任你梁山在这里兴风作浪!?”
“对!我就是疯了!”
王伦瞬间低吼一声,瞠目欲裂,状若癫狂!
“我必须要那两人死!他们不死,我寝食难安!”
“至于什么官府围剿,我根本不在意!徜若这梁山不姓王,那它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王伦凑近两步,双目血红地盯着阮小二:“那两人要不死,你看我会不会拉着石碣村上下跟我一起陪葬!”
“你!”阮小二怒吼一声,一双虎目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锋锐杀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王伦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轻篾不屑地笑了笑:“下山前我就留下了书信,徜若我没能回去,那一定是石碣村的阮家兄弟杀了我。”
“你大可以试试,当场杀了我,你看看杜迁和宋万会不会帮我报仇,将这石碣村里里外外屠个干净!”
听着这番话,阮小二气急攻心,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
他没想到,王伦已经疯癫到了这种程度!
阮小二一开始之所以没有直接答应,主要是因为真有些不想掺和这麻烦事,顺便再拉扯一番,谈谈价钱。
毕竟,人的底线高低和所能获得的收益多少是成反比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但他没想到,这王伦根本不按照寻常套路出牌,直接摆出了要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完蛋的架势!
此时,猝不及防的阮小二深吸了几大口气,强行压制下心中的百般情绪。
浑身上下全是软肋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拒绝此刻歇斯底里的癫狂王伦。
阮小二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大字。
“这事太难,二十两不够。”
闻言,王伦顿时一喜!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变作了一副伪善的笑容。
王伦拍了拍阮小二的肩膀,笑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说二郎怎会是那般不识风情的蠢货?”
“钱这事好商量,我梁山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那两枚金锭塞入了阮小二手中。
“这二十两金子就算是定金,等事成之后,我再多给你们兄弟三人五十两!这下总够了吧?”
“七十两金子,这可是你们兄弟仨打十年鱼都赚不到的巨款!”
“那两人这三日会撑船往返梁山,你们兄弟三个只需要在水上把他俩杀了,就能获得这笔巨款。”
“我知道你们阮家三雄的本事,这事并没有太大的难处。”
“怎么样?这笔买卖不错吧?”
听着王伦仍在大放厥词,无可奈何的阮小二只得咬牙切齿地忍气吞声。
接着,王伦又跟阮小二仔细描述了一番林冲和种彦崇的长相,着重强调了必须要在三日之内将两人杀死,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阮小二只能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明白。
见状,心满意足的王伦这才笑着向门外走去。
“既然二郎已经将一切熟记于心,那小可也不再作打扰了,毕竟天色已经深了,大家伙都得休息,再作耽搁,倒是显得小可不通人情了。”
“二郎,我在梁山上等着你们三兄弟的好消息。”
说罢,王伦深深地看了阮小二一眼,带着两名护卫走出了大门。
看着王伦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背影,阮小二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两枚金锭。
明明是冰冷昂贵的金子,但此刻却感觉莫名地灼热烫手。
此时,农庄内主屋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衣着朴素,面容平凡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目光温柔地看向阮小二,有些不安地轻声问道:“当家的,我刚刚听到了些声音,被吵醒了,可是小五和小七来了?”
闻言,阮小二连忙抹了把脸,换上了一副亲和的憨笑:“是啊是啊!刚刚他俩来了,说是今天手气旺得不行,大赢特赢!”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步走上前去,将一枚金锭递给了妻子。
“喏!你看,这是他俩给我的,说是要让我这当大哥沾沾喜气!”
看着那明晃晃的金子,妇人顿时喜出望外!
她情不自禁地咬了咬金锭,呆呆地笑了笑:“当家的,这是真金子耶!”
见状,阮小二不禁揉了揉妻子的脑袋,柔声笑骂道:“当然是真的,你这傻婆娘。”
“快快进屋歇息吧,明儿咱们正好先把之前的欠款还上,再去镇子上给你和儿子买些新衣服,新首饰什么的。”
“跟着我这么些年,你们娘俩受苦了。”
“当家的,莫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