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浑身是血的林冲再也按捺不住胸腔中燃起的熊熊怒火!
他径直走出人群,枪尾一扫,重重打在了王伦的面颊上,打得他口喷鲜血。
“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竟还敢大放厥词!”林冲怒目圆睁。
“你不过是一介村野穷儒,亏得杜头领和朱掌柜鼎力相助,还有柴大官人的倾力支持,这才侥幸得了这水泊梁山。”
“但你这鸟人当了大头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在内,你贪腐成性,奢靡享受,自己吃得脑满肠肥,赚得盆满钵满,但手下那些拼死拼活的弟兄们却骨瘦如柴,面带菜色,连生患重病之时都缺医少药,只能闭目等死!”
“在外,你这厮嫉贤妒能,将一众有意来投的英雄好汉拒之门外,就连我与恩公这般柴大官人亲自举荐之人,都要百般叼难!”
说到这,林冲扭头抬头,指向了人群中的阮小二和阮小七。
“更何况,你这鸟人还心思狠毒,为了阻拦我俩上山,还强迫阮家兄弟来杀我等,威胁他们要是不如此照做,就屠了阮家上下,杀害一众妻儿老小!”
“你这狗贼,不忠不义不仁不善!但凡有识之士,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根本不配坐这梁山头领之位!”
林冲的怒斥响彻全场,震耳欲聋。
朱贵也适时地拉着阮小二、阮小七和杜迁走上前来,让他们证实林冲所言非虚。
仅仅是片刻之间,在场所有人看向王伦的目光中都充斥了鄙夷与厌恶。
王伦在这梁山上的声名瞬间两级反转,身败名裂,从位高权重的山寨大头领变成了人人喊杀的过街老鼠。
见此情状,王伦气急攻心,双眼一瞪,直接昏了过去。
目睹一切的杜迁有些于心不忍,本质敦厚的他有些不愿看着自己这多年兄弟落得这般下场。
但联想起王伦所做的一切,杜迁心中那朴素的正义是非之念,却让他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语。
杜迁只得低着头,默默看着地面。
此时,宋万走到了杜迁身旁,一脸茫然痛苦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看不明白,王头领真……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闻言,杜迁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了片刻后,拍了拍自己这木纳兄弟的肩膀,一声长叹:“莫要再想了,咱俩安分守己,等待后续便可。”
宋万呆呆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聚义厅大门前。
心思活络的朱贵已经从屋内搬来了头把交椅,放到了林冲身后。
他拉了拉林冲的衣角,低声说道:“林教头,事不宜迟,你快缓存了王伦的性命,坐这头把交椅!”
“万万不可!”林冲果断地摇了摇头。
虽说在来梁山的路上,种彦崇就和他说过要让他坐这梁山头把交椅,取代王伦,统领梁山。
当时林冲只是觉得对方在说笑,于是他一笑了之,没有应答。
因为在林冲想来,光靠两个人就想夺取梁山,这完完全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是真拿下了梁山,林冲觉得不论是本领性格,还是家世能力,种彦崇都远在自己之上。
自古以来,头领大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
更何况,种彦崇还是林冲一家的救命恩人。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此时此刻的林冲那是往往不敢僭越!
他当即扭头看向了种彦崇,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与催促。
种彦崇快步走到林冲身旁,低声笑着说道:“林教头,莫要再尤豫踌躇了,先前我不是说了要让你当这梁山之主,那可不是甚么玩笑戏言。”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之后我另找时间与你细细解释,你且坐这头把交椅!”
说罢,种彦崇将昏迷不醒的王伦塞到了林冲手中,一旁的朱贵唯恐再生变故,忙不迭地送上一柄锋利朴刀。
见种彦崇和朱贵两人都满脸催促之色,林冲一咬牙一跺脚,也不再作迟疑。
他接过朴刀,猛地一刀砍下了王伦的头颅,结果这半世强人的性命!
见状,朱贵顿时大喜过望!
他连忙抓着林冲的手,将王伦鲜血淋漓的脑袋高高举起,同时对着面前的众人高声喊道:“诸位,王伦德不配位,作恶多端,现已伏诛!”
“林冲林教头名震寰宇,不论是武艺还是为人,在场的各位皆有目共睹,心知肚明!”
“今日扶林教头为山寨之主,如有不伏者,将王伦为例!”
话音刚落,聚义厅门前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郑重行礼。
杜迁带着宋万齐声喊道:“愿随哥哥执鞭坠镫!”
天不怕地不怕的阮小七本不想随意下跪,但却被哥哥阮小二一把拉了下来,跟着跪倒在地。
“七郎,莫要再生事端,如今梁山换了天,我们兄弟三人是家破人亡,还是荣华富贵,都在人家的一念之间,切莫莽撞!”阮小二低声快速说道。
阮小七的脸上仍有些许不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林教头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角色,他身旁那位罗家兄弟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阮小二意味深长地瞥了阮小七一眼:“我自然知晓,都一样的,没甚么差别,不要再说了。”
“来日方长,且行且看。”
……
转眼之间,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聚义厅外的一片狼借已被悉数收拾干净,梁上上上下下的千八百人也都汇聚而来。
朱贵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椎牛宰马,装点屋内,祭祀天地神明,庆贺梁山迎来新头领。
在种彦崇的指示下,林冲也拿着王伦私吞而下的大笔金银财宝,开始了大肆赏赐。
不管是底层喽罗,还是中层小头目,都得了不少赏赐。
他们纷纷喜笑颜开,对着林冲纳头便拜,心悦诚服。
毕竟,对于中下层的人来说,顶头的天再怎么变,也跟他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有奶到嘴便是娘,有钱到手就是主。
除了这些头目喽罗外,杜迁、宋万和朱贵三名头领也得了大笔金银,就连阮小二和阮小七都分到了一笔不小的财物。
然而,尽管如此大肆撒币,种彦崇和林冲手上还剩下近两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
由此可见,王伦这厮属实是贪墨成性,敛财如狂。
当然,事物皆有两面,有奖赏自然也会有惩罚。
对于那些十恶不赦,同流合污的王伦旧部,种彦崇和林冲也没有丝毫留手,全部处理了个干净。
紧接着,种彦崇还重新安排了交椅次序和权责分配。
林冲自然是坐头把交椅,掌控山寨上下的一应重要事务,负责练兵统兵,坐拥军政大权。
朱贵坐第二位,负责统筹和管理金银财物,同时发展扩大梁山周围的情报网络。
杜迁坐第三位,负责协助林冲练兵,同时兼管人员后勤工作。
宋万坐第四位,权责不变,暂时继续监管梁山水泊,负责物资运输。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众人又是一番饮酒作乐,直至半夜时分才各自退去。
……
宴席刚一散场,憋了满肚子疑惑的林冲就迫不及待地找了种彦崇。
“恩公,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