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宋江虽然在绿林草莽间广有仁义之名,但他在很多事情的作风之上也是毫无顾忌。
要是让吴用和宋江汇合,一个是声望顶级的带头大哥,一个是满肚子坏水的狗头军师,两者相辅相成,他们所能惹出来的麻烦着实难以想象!
与其坐等后患无穷,不如趁早将吴用先解决了,减少些麻烦,也不姑负人家送货上门的一片苦心。
第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在原着中,吴用除了在赚卢俊义上山一事中毒计频出之外,他还在另一事件极致阴毒,踏碎了所有的人伦常理。
那一事件的主人公名作朱同,绰号“美髯公。”
这朱同是郓城县人氏,出身富户,担任县马兵都头。
此人一向为人忠厚,重情重义,帮了不少梁山好汉。
在晁盖和吴用等人劫取生辰纲一事暴露后,郓城知县便派遣朱同和雷横前去捉拿。
朱同与晁盖相识多年,交情颇深,又知那生辰纲是一笔不义之财,皆是民脂民膏。
于是乎,他便特意手下留情,放走了晁盖,并建议他去梁山落草。
后来,当宋江杀死阎婆惜之后,也是这朱同和雷横两人前往抓捕。
在宋家庄佛堂的地窖之中,朱同找到了藏匿而起的宋江,但他并没有将其当场逮捕,反而劝宋江远走他乡,先行避祸。
在回到县衙之后,朱同又是一番上下打点,终于使得宋江的案子被暂时搁置,给了宋江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作为郓城县的马兵都头,一个官府聘用的公职人员,朱同的做法虽然忠于仁义,但也失了职责。
在自己的同事兼兄弟雷横犯了案子,打死了新任知县的相好白秀英后,朱同又不忍心看着兄弟受苦,于是将其在押送途中偷偷释放,自己则是回衙门自首。
新任知县判了朱同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
原先衣食无忧,地位颇高的朱同,终究还是为了他心中的仁义,沦落为了一介阶下之囚。
人生的大起大落向来是这般风驰电掣。
但或许是老天开了眼,好人有好报。
在朱同被刺配到沧州后,沧州知府见这朱同一表非俗,貌如重枣,美髯过腹,尤如关二爷再世,顿时心生赏识!
知府当即下令,让朱同留在官府内听候差遣,莫要再去那沧州牢营,免了牢狱之苦。
幸得赏识的朱同心生感谢,全心全力为知府效力,办事利索干脆,待人忠厚亲和,很快便与这官府上下的官吏们搞好了关系,赢得广泛认可。
不过要论到全府衙上下最喜欢朱同的,那还是沧州知府的儿子,小衙内。
这小衙内方年四岁,生得端严美貌,一见朱同就抓着他的美髯,奶声奶气地说要这大胡子叔叔抱抱!
且说,朱同早已娶妻成家,且有着自己的孩子,但却因为遭受刺配,久久不得相见。
如今一见这乖巧可爱的小衙内,朱同顿时心生疼爱之情,抱起这孩子,一心想要逗他开心。
沧州知府本就对儿子小衙内百般疼爱,见了这般情状,又想起朱同往日的办事可靠,待人亲善,于是他便让朱同每日带着小衙内上街玩乐,消遣乏味。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朱同和小衙内彼此为伴,每日待在一块,四处玩闹。
朱同也将这小衙内视若己出,屡屡自掏腰包买些好吃的和好玩的给他。
这般安平喜乐的日子令朱同不由得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等自己刑期结束后,将妻儿一同接到这沧州,在此地安稳度日,又能看着小衙内长大,岂不美哉?
可惜,天不遂人愿。
意料之外的变故还是不期而至。
朱同不知道的是,在他释放雷横之后,雷横几经周折,最终上了梁山落草。
宋江和吴用等人也因此得知了朱同刺配沧州的消息。
听闻这一消息,宋江当即拍板下令:“决不能让朱同这样忠义无双的兄弟在沧州饱受牢狱之苦!必须将他接到梁山享福!”
得了命令的吴用当即带着雷横和李逵两人,一同奔赴沧州,准备救朱同于水火!
在三人抵达沧州之时,正是盂兰盆节。
按照沧州当地的习俗,百姓们会在放生池中放花灯,以纪念逝者。
于是,朱同便将小衙内放置肩头,带着他去地藏寺赏灯,看看热闹。
在前往地藏寺的路上,朱同还给小衙内买了一个老虎型状的纸质花灯,哄得他笑声连连,开心无比。
但就在这花灯摊位上,朱同遇到了早已等侯在此的雷横。
雷横不由分说地将朱同拉走,说是有要事要与他商量。
心怀震惊的朱同一时间没能出言拒绝,只得交代小衙内在这摊位等侯,千万莫要乱跑!
自己去给他买糖吃,马上就回来。
可惜朱同不知,他这一去,就彻底落入了吴用的算计之中。
且说,吴用早就探明了朱同在此的情况,知道他生活平稳,无忧无虑,多半不可能随他们一同上山,共聚大义。
但吴用也早已看出,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实则脆弱不堪,如水中泡沫,只要轻轻一戳,就彻底破碎了。
于是,他稍加思索,恶毒的计策瞬间涌上心头。
吴用先差遣雷横支走朱同,将他带到自己身边,而后又在暗地里让李逵抱走小衙内,前往僻静无人的树林深处。
在吴用见到朱同,并向他提出一同上山的请求后,果不其然得到了朱同的婉拒。
见此,吴用也没有再作挽留或者劝说,而是胸有成竹地放任朱同离去。
心中万般焦急的朱同返回花灯摊子,却根本不见小衙内的身影,他顿时面色煞白,心急如焚!
朱同质问那摊贩,得知小衙内被一黑汉抱走。
对李逵有些印象的朱同连忙返回吴用处,一番质问过后,得知李逵带着小衙内前往了树林深处。
待朱同快马加鞭赶到树林后,他只见到了满身是血的李逵和被劈成两半的小衙内。
……
念及至此,种彦崇看向吴用的目光中再无一丝温度。
他的手掌骤然合拢,瞬间捏碎了吴用的咽喉,断绝了他的生机。
种彦崇拎着吴用的尸体走到了水泊旁,随手一丢,将他抛入了浩荡幽邃的深水之中,溅起一圈圈水波波澜。
“尘归尘,土归土。”
“象你这般人物能落得个葬身鱼腹,已经算是老天开眼。”
种彦崇眉宇低垂,低声念着。
“这世间要杀的残渣还真是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