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陈烛再次来到藏简阁。
不同于一层的开阔喧闹,二层显得幽静许多。
木质书架更显古旧,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与灵木混合的气息。
光线从特制的琉璃窗透入,柔和地照亮着有限的空间。
只有零星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在静默查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入口处的蒲团上,眼眸半阖,似是守护。
陈烛出示了那枚令牌,老者眼皮未抬,只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踏入其中,神识略微扫过,书架分门别类,标识清淅。
没有尤豫,径直走向标记着“丹道药理”的局域。
关于筑基丹的玉简并不难找,就摆放在颇为显眼的位置。
他取下一枚,神识沉入。
果然,正如付鸿间接透露和之前听闻的那样,筑基丹的丹方并非隐秘。
玉简中详细罗列了所需数十种辅药,以及最内核的三大主药。
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
辅药虽也珍贵,但花费时间和灵石,总能在各大坊市或宗门内凑齐。
唯独那主药,后面清淅地标注着——“血色禁地特有,外界几近绝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宗门所藏筑基丹,七成以上源于历次禁地开启所获。
欲求筑基丹,可积贡献待宗门赐下,或于禁地开启时自行入内采摘。”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去。
宗门贡献之路漫长且受制于人,血色禁地,成了绕不开的独木桥。
放下丹方玉简,他转向另一个目标局域——“神魂秘术”。
这里的玉简明显稀少许多,且大多布满禁制,需要更高的权限或付出不菲的贡献点才能查阅。
能免费观看的,多是些基础性的凝神、静心法门,对于稳定他那源于世界本源的“失衡”,效果微乎其微。
他耐着性子,一枚枚玉简看过去简介。
《基础观想图》……《养神诀》……
皆是大陆货色。
直到角落处,一枚颜色暗沉,甚至边缘有些破损的黑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简介极其简单,甚至带着警告。
“《灵炎锻魂术》残篇,引火灼魂,凶险异常,进境缓慢,慎之!”
神识尝试触碰,禁制阻力不大,似乎并不禁止弟子观看这“鸡肋”法门。
法门并不复杂,内核便是以特殊法门引导一丝天地灵火或自身真火,灼烧神识本源,在毁灭与新生中锤炼魂力。
过程描述得极为痛苦,且对火焰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重创,甚至魂飞魄散。
最关键的是,这仅是残篇,只有炼气到筑基阶段的修炼法门,后续无路。
难怪被弃置于此。
陈烛沉默片刻,将法门内容记下。
此法凶险,效率低下,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能主动触及“神魂”领域的途径。
聊胜于无。
最后,陈烛走向“杂闻地理”局域。
这里的玉简更为杂乱,许多是前辈修士的游历笔记,秘境见闻,真伪难辨。
快速浏览着,希望能找到关于稳定神魂的天地灵物线索,或者其他可能解决“失衡”的偏方。
大部分记载都虚无缥缈,或是地点早已变迁。
直到在一本兽皮订成的、不知哪位修士留下的古老札记中,他看到了一段关于海外之地的描述。
“……遂乘巨舟,远渡重洋,历十三载,偶见一岛,其上修士所言非天南之语,交易多用妖兽材料……此地修士,似更重神识修炼之法,然排外甚严,难窥其秘……”
乱星海?
或许存在着不同的传承。但这距离太遥远,对于眼前的困境,无异于画饼充饥。
将札记放回原处,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此次藏简阁之行,收获可谓清淅而残酷。
筑基之路,锁定血色禁地。
神魂困境,暂时只有一门凶险残术可作备选。
正准备离开,眼角馀光瞥见入口处那守阁老者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陈烛心中一凛,面色如常地躬身一礼,缓步走下楼梯。
走出藏简阁,外界的天光有些刺眼。
站在阁前的石阶上,微微眯眼。
付鸿的建议,守阁老者的目光……这宗门之内,暗处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了。
血色禁地,不仅是获取筑基丹的机遇,或许也是摆脱目前这种无形束缚的一个契机。
……
走出藏简阁,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陈烛心头的凝重。
筑基丹主药的来源已然明确,血色禁地是唯一的希望。
而《灵炎锻魂术》的凶险与低效,更是让他对解决“灵肉失衡”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守阁老者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也让他心生警剔。
在这掩月宗内,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双眼睛。
回到火麟峰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隔绝。
陈烛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研习那危险的锻魂术,而是静坐于石床之上,双目微阖,脑海中思绪飞转。
五年。
距离下一次血色禁地开启,还有五年时间。
这五年,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修为需提升至炼气期巅峰,手段需更加丰富犀利,保命之物更是重中之重。
烛龙鳞的温养不能停下,需尽快让六枚鳞片完全复苏,重现几分联合之威。
炼器之术也不能荒废,不仅是赚取贡献点的途径,更是提升自身实力的关键。
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更强大的法器,乃至……符宝?
想到符宝,陈烛眉头微蹙。
炼制符宝不仅需要海量贡献点兑换炼制法门或请动结丹修士注入威能,其过程本身也极为困难。
但若能成功,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至于《灵炎锻魂术》……他心念一动,一缕微弱但精纯的离火法力自指尖升腾而起。
看着这簇跳动的火焰,他尤豫片刻,终究还是按照法门所述,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火焰边缘。
“嗤——”
一股仿佛灵魂被烙铁灼烧的剧痛骤然传来!
陈烛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那丝神识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便湮灭消散。
立刻撤去法力,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深入骨髓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