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渝北身上。
江渝北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放下筷子，对程凡说道：“其实，我只是将大哥当初教我们分析问题的方法，用在了文章里而已。”
“我论证的观点是，与其抑制商贾，不如因势利导，制定商律，规范税收，将这股庞大的民间力量，收归国用。如此，则国富民强，一举两得。”
程凡赞许地点了点头。
江渝北的悟性，果然是最高的。
他已经不满足于简单地复述自己的观点，而是学会了举一反三，并结合实际，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具备了一个真正谋士的雏形。
“你们都做得很好。”
程凡由衷地夸赞道，“你们的成长，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得到大哥的肯定，四个少年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仿佛这是比考中秀才还要高的荣誉。
“大哥，我们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李文轩举起酒杯，情真意切地说道。
“没错！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茶楼里听书，混吃等死呢！”
“要不是你，我爹早就逼着我学做生意了！”宋曦也附和道。
“我……我可能还在跟我爹练武，一辈子当个武夫。”张成憨憨地说道。
江渝北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又为程凡斟满了酒，然后自己也满上，对着程凡，再次一饮而尽。
所有的感激，都在这一杯酒里。
程凡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当初结交他们，或许有几分功利之心，是想为自己未来的事业，提前布局，培养班底。
但此刻，这份功利之心，早已被真挚的兄弟情谊所取代。
“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程凡端起酒杯，与他们一一碰过。
“你们考上秀才，只是一个开始。”
“来到王都，你们将看到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世界。”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明亮，扫过每一个人。
“我希望，我们兄弟几人，能在这风云变幻的王都，并肩携手，一起……做一番真正的大事业！”
一番话，说得四个少年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而手持画笔，指点江山的人，就是他们的大哥——程凡！
“我等，誓死追随大哥！”
夜色渐深，酒意渐浓。
宴席的气氛，在程凡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达到了顶峰。
少年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一个个都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未来。
“大哥，你让我们来王都，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你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李文轩绝不皱一下眉头！”李文轩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对！大哥，你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张成也跟着表态，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
宋曦的脑子转得最快，他笑嘻嘻地凑到程凡身边：“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我爹说了，让我来王都多跟你学学，家里的生意，以后都听你调遣！”
只有江渝北，他虽然也同样激动，但表现得最为冷静。
他一直在观察程凡。
他发现，大哥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的，并非是对权势的欲望，也不是对金钱的贪婪。
那是一种……类似于传道者的，狂热而坚定的光芒。
大哥想做的，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程凡看着他们一张张急切的脸，笑着压了压手。
“别急，事业要一步一步做。”
“在谈正事之前，我先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他转头对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小月儿使了个眼色。
小月儿立刻会意，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便抱着几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重新回到了揽月轩。
“这是……”
李文轩他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打开看看吧。”程凡笑道，“按照你们的名字，一人一份。”
四人立刻兴奋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
江渝北第一个打开。
当他看到锦盒里静静躺着的那一套顶级的笔墨纸砚时，呼吸都为之一滞。
身为读书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文房四宝的珍贵。
无论是那方龙尾砚，还是那沓澄心堂纸，都是他过去只在书上见过，梦寐以求的珍品。
“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江渝北的声音有些颤抖。
“配你的才华，正好。”程凡淡淡地说道。
另一边，李文轩也拆开了他的礼物。
当他看到那几本散发着古旧气息的《山海异兽图志》和《天工开物》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孤本！这都是市面上找不到的孤本！”
他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那几本书，爱不释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你从哪儿淘到这些宝贝的？我太爱你了！”
而张成，则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食盒，有些发懵。
他打开一看，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食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酱得油光发亮的肉块，还有一只只风干的板鸭。
“肉！”
张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他拿起一块酱肉就往嘴里塞，幸福得差点流下眼泪。
“还是大哥最懂我！”
宋曦的礼物，是最后一个打开的。
他看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黄杨木盒子，有些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奇怪的，带着摇杆的木雕。
他疑惑地看了看程凡，然后学着程凡的样子，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摇杆。
“叮……咚……叮叮……咚……”
一阵清脆悦耳，如同泉水流淌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盒子中传了出来。
整个揽月轩，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能自己发出音乐的“八音盒”吸引了。
“这……这是什么？！”宋曦惊得目瞪口呆，“它……它自己会唱歌？！”
“天哪！这是什么仙家法器吗？”李文轩也凑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盒，竟然能奏出如此动听的乐曲，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程凡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