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若是对,你说不是就好,我听得懂。
“不是。”尤忠爹哭道:“请真人杀我啊”
“那你说说死后之事吧。”
尤忠爹当下便说了他回过神来的事。
当日他载客回来,到了村子附近时突然起了怪风,船翻了,本来以他的水性,足可以到岸上的,就觉得水下有什么在拽他。
再醒来时,就已经成了伥鬼。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唆使着做事。
在他不按照这话做事时,就会收到处罚。
但是按照这事做事,他就会变强。
为了活下去,他便听着那个声音做事,以至于附身到自己妻子身上。
当然,这些话也都是正话反说,旁人听来颠三倒四的。
因为他是“蛇鬼”的伥鬼,蛇鬼便是因谎言而生的鬼。
这种鬼,天生便有鬼王资质,颇为难缠。
看到尤忠爹如此,许平阳已经确定高耀祖就在这个村里了。
只是尤忠爹现在还不能直接超度。
现在超度,只会打草惊蛇。
几次三番交手下来,他也觉得这个高耀祖很是难缠。
于是他就想了个法子,直接让尤忠找块黄泥过来,他根据尤忠爹的样子,徒手就将泥巴捏成了这般模样,然后让尤忠爹进到这泥中来。
“你暂且就在泥塑里面待着,让你儿子每日给你上三支香供着。等回头我平了这幕后黑手,再来与你超度。平日里切莫出来,对把声音也莫要理会。”
关照好了尤忠爹,就将其摄入了泥塑里面,让尤忠供奉起来。
没了尤忠爹的作祟,其母醒来便能吃饭喝水了,心态自然而然也发生了转变,仿佛有什么地方想开了似的。
“我有话关照你们两个——”
尤忠见母亲恢复,千恩万谢,哪里还会说其他,一个劲点头。
待许平阳吩咐好后,这便离开了他家回了义庄。
“师父”回了屋子后,云九娘看着许平阳,不禁犹犹豫豫喊了声。
许平阳在桌前写着东西:“可是不解?”
许平阳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就见她面孔有些绯红。
“那是啥?”
“师父你你不去河边蹲守了?”
“不去了,自从这村子出事,夜晚便不再有人去河边浣洗了,去了也蹲守不到什么,还不如等着明日结果。”
“可床只有一张”
许平阳点了点头道:“我懂了,那行,徒儿你睡地上,苦一苦为师,为师便睡床上好了。”
许平阳也学着她样子,还加了一句“你干嘛~”。
这把小姑娘弄得一愣,旋即咯咯直笑。
看逗弄得也差不多了,许平阳就从书笈里取出了紫金钵,从里面取出了帐篷和睡袋,直接在屋子里靠墙的地方布置一下后便钻了进去。
他自己倒是很快就入睡了,小姑娘却因为认床,翻来覆去没睡着。
到了半夜,她蹲到帐篷面前一阵敲打,把许平阳给整了起来。
“大姐,赶快睡吧,明天还有事呢,真的”许平阳很无语。
云九娘道:“师父,小九睡不着,给你小九讲故事好不好?”
“真想听?”
“真的。”
“那你在家里怎么睡得着的?”
“家里舒服,在外哪哪都不舒服咱们云何住里洗澡把机关一扭,就能出热水了,洗完头发还能立马弄干,穿上舒服的睡衣,钻到舒服松软的大床”
“大姐,我求你了,这是出差啊,克服一下成么?”
“好好好那我跟你讲个‘七个葫芦’的故事吧。
“没听过,好诶。”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头种了一把神奇的种子,能够结出七个奇异的葫芦,那葫芦成熟后,里面会蹦出七个有修为的小孩。”
“神奇。”
“这时候妖精来了,想要把葫芦兄弟们炼成金丹,吃了就能成仙。”
“可怕。”
“但是葫芦兄弟只长出了五个,必须七个才能打败妖精。”
“那葫芦五兄弟一定被打败了”
“于是情急之下,老头把葫芦藤的根拔高助长。”
“嗯?!”
“拔高助长果然有用,葫芦藤上面立刻又结出了一个葫芦兄弟。”
“好胡扯”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葫芦兄弟看不到轮廓,原来是因为”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修炼了隐匿身形的法门。”
“因为根全拔出来了,葫芦藤死了,葫芦压根儿没结出来。”
“嗯?!”
“就这样,因为葫芦兄弟没有长出来,所以妖怪炼金丹的计划终究失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相信老祖宗的智慧,拔苗助长没有错”
“嗯?!”
“还不行么?那我就跟你讲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好!”
就这样,许平阳一连讲了七八个故事。
越到后面,故事越熟悉。
很多都是她听过的但是又完全没听过的版本。
许平阳讲完就要睡觉了,然后云九娘发现
自己彻底失眠了。
许平阳倒是说完倒头就睡。
她喊了几遍没回应,便直接打开帐篷钻了进来。
刚进来,一股柔和磅礴的罡风轰上面门。
等回过神时,已躺在了床上。
“死丫头,赶紧睡。”
“唉”
许平阳无奈起身,来到床边,揉了揉她脸孔后,让她转过身去。
在云九娘趴卧好后,便伸手在她脖子两侧肩窝到后背捏了起来。
这一路往下,顺着经络捏到了脚,便开始揉起了脚。
云九娘的小脚丫就和她的脸蛋一样,很白,但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冷白,也是白里透红的瓷白,双腿也匀称,浑然一体。
她面孔绯红,却又不敢动。
虽然自小便被告知男女之别,女儿家的身子陌生男子是不能碰的,可想想,许平阳也不是陌生男子,何况也没什么纷飞之举。
“别绷着嘛,深吸一口气,屏住,然后缓缓吐出,来回几次便能放松。”
许平阳的话传来,云九娘胡思乱想中轻轻应了一声。
等完全放松下来后,便感觉疲惫用上全身。
许平阳就和他聊着聊着聊着感受着她声音逐渐迷糊时,便开始为她更柔中带刚地揉搓手臂。
他也没想到,以前使出浑身解数哄前女朋友睡觉学来的技巧,还有能再用上的一天,也是有点唏嘘不已。
听着声音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去睡。
小手却紧紧拉住了他手,姑娘声音有些低沉:“掌灯。”
“还掌灯”
许平阳一阵无语,这是当大户人家的职业闺阁娘子么?
顿了顿道:“人家庄子里的油灯,不是自己的,莫要闹。”
“我怕黑别走待着”
这不扯淡么,怕黑也正常,可我不要睡觉的?
许平阳发现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对很多物质的东西需求越来越低,他就有点害怕自己离人越来越远,所以还在严格控制着自己作息,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包括吃饭喝水什么的。
所以他也需要睡觉。
他轻轻拨开小丫头攥紧的手指要走,身后传来小丫头的撒娇。
“你再折腾天就亮了。”
“唉”
许平阳又拿了张凳子坐到床边,继续揉捏。
如此过了许久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来时,小丫头已经熟睡了。
如此才松了口气,回窝里睡觉。
也没有眯多久,外面便传来了鸡叫。
农村里头,鸡叫太特么凶猛了,报晓的一只接一只,一阵接一阵。
刚睡下的许平阳如此一下便被弄醒,至于小丫头则睡得正熟。
他后悔答应带这个丫头出来玩了。
村里人都睡得早,所以起来得也早。
鸡叫的时候就起床了,洗漱好后便开始准备干活。
鸡叫之后便是天亮。
天蒙蒙亮,就会有不少妇女端着盆子拿着棒槌去河边浆洗。
天亮之后才是日出,日出前就要浆洗好赶回去。
这样就能在日出的时候做早食。
眼下已是阳历十二月底,平原上一片枯荣,到处都是枯草,绿树也不是很多,这天起来后,整个大地上都在弥漫沉沉水雾,枯草上都是霜。
尤忠看了看天色,连忙拿着一个食盒出门。
临出行前,媳妇还好生交代着:“千万记得多留真人两日”
“知道了知道了”
尤忠不耐烦挥挥手,提着食盒迈着小步往前走,迎面碰上了一老婆子。
那老婆子道:“阿忠啊,你娘怎样了?”
尤忠微微皱眉道:“我娘病好了,好得很,不劳您挂心。”
老婆子笑道:“就你娘那身子骨,几日滴水未进还能好?怕是回光返照吧。要老婆子说,你这当儿子的也真是的,你娘都这样了,你也不肯花点钱保个安生。真是不孝啊。”
尤忠顿时有些怒道:“我看你曾香婆才回光返照!一天到晚瞎说八道,神神叨叨花钱保安生?我看你就是想唬人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