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落在曾香婆身上,好似有千钧之力。
曾香婆整个人瞬间便僵直不动了。
可下一刻,她身边的汉子看了眼陆保正,扭头就跑。
原来在符箓落下瞬间,那蛇首人身的鬼影就钻入了汉子体内。
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铁背蛇。
伴随曾香婆停止施法,所有雾气消散,众人恢复清明。
陆保正见状,一个飞身纵跃,朝着铁背蛇追了过去。
曾香婆的信徒里分出了十几人,跟随者陆保正、铁背蛇一同狂奔过去。
众人追追躲躲打打,惹得村子里各处骚乱不休。
直到逃跑中的铁背蛇,忽然闯入了一个好似透明的护罩之中。
他身形一顿,便看到了眼前浮现了一轮圆镜。
镜中映照的人却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蛇首人身的鬼影。
旋即,圆镜晃走,铁背蛇晕厥倒地。
圆镜中的人蛇首人身的鬼影愣了愣,不明白发现了什么。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不禁失声道:“许……”
“没错,收你来了。”
许平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接着便闪身离开。
等陆保正徒手解决完那十几个村民后赶过来时,只看到地上躺着的昏厥铁背蛇,不禁四下狐疑地寻找起来。
村子一处屋子里,许平阳和云九娘放下东西,撑开金刚法界。
他拿出困心台,不想一道身影旋即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只见落地之人一脸憨厚老实的相貌,与适才蛇首人身相去甚远。
人落地,调头就跑,可在这法界之中,他又哪里跑得出去。
“高耀祖啊,你可跑累了?”
许平阳抬手一挥,高耀祖脚下草地就出现了一个圈,他就在圈的中心,不断跑啊跑啊跑,圈不断变大变大变大,可是他怎么都跑不出这个圈。
好一阵停下。
许平阳抬手,圈子移动,高耀祖身形刹那出现在了跟前。
“许师傅开恩呐!我以后再也不和您作对了!”
“好了,特么的都是千年狐狸,讲什么聊斋啊,真是的……你这鬼相乃是蛇鬼,怎么有着鬼相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嘛?还高耀祖,我看你叫高跑跑才对。”
“是是是,许师傅说的是……”
“我此行特地为你而来,你在这村里作的孽可真不小啊。”
“许师傅,那都不是我干的,都是……”
“蟒龙爷,那条鲶鱼怪对吧?”
“啊对对对……”
“去你码的。”许平阳没好声好气骂道:“那孽障虽然凶狠,却只是一头有点脑子的畜生,谁能精得过你?你投靠鲶鱼怪,入了它肚子,成了他的伥鬼,虽然自己降低了身份,却也算脱离石桥峪,获得了自由身,是也不是?”
高耀祖一怔,看着许平阳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沉默了下道:“是……”
“是蔺娘子与我说的,我找你不到得了她的指点。”
“这就对了……”顿了顿高耀祖道:“许师傅,可我也没办法啊,那鲶鱼怪要吃的,我能不想办法么?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啊。蔺娘子那厮又不肯传授脱困之法,唉……我……”
“别说有的没的,那鲶鱼怪现在何处,带我去收了它。”
“啊?我不知道啊,我……”
砰!
明王法身忽地出现,直接给了高耀祖一巴掌,却差些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这王八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要不把他衣服给扒开,谁知道他怀里给你搓个什么大的。
“许师傅,有话好好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那你好好说。”
明王法身拿着金刚剑,一手抓着高耀祖,一手把和他双肩一样宽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
在如此恐吓下,高耀祖方才把事情前后,娓娓道来。
却说他投靠了鲶鱼怪,顺着运河支流到处游荡踩点,于是找到了这个村。
他用自己的欺骗之法,让这个村的村民跑过来亲自溺亡给鲶鱼怪吃。
至于魂魄,他则说服了鲶鱼怪做成了水伥鬼给他当手下,帮着他弄来更多吃的,他也做到了这些,所以鲶鱼怪很信任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村子不简单。
准确的说,就是这个陆保正和这个村正都不对劲。
陆保正有些别的手段,主要是符箓这块,根本不是武夫那么简单。
他用弟子设局,差点捉了鲶鱼怪和高耀祖。
关键时刻,是蔺郭羽出手和陆保正纠缠在了一起,这才让他能和鲶鱼怪说了几句,谈判达成了一个条件,鲶鱼怪暂时放他离开,他也想办法救鲶鱼怪。
蔺郭羽没打得过陆保正,随后就被击退。
正好两人斗法形成的暗流,直接把被人推入水中的曾香婆给卷了出来。
他则附身在曾香婆身上。
在他调查之下,就发现这个村里面的事,真可谓“五花八门”。
曾香婆和她干儿子铁背蛇是姘头。
但是,曾香婆也给村正当过姘头。
后来村正的小儿媳妇怀孕了,生下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儿子……
这个是村正的种,因为村正和发妻的小儿子是个傻子,根本没法做村正。
原本村正和曾香婆说好的,回头把村正位置给铁背蛇来做,以后曾香婆和铁背蛇保证他们家不受欺负就行,但是看到小儿子这么聪明,就起了别的念头,想要扶持他小儿子上位,所以眼下还在熬着。
“这个村正也不简单,不是个好人,也是个老畜生啊。”
“许师傅,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满脸都是死气,见不得光。”
“没错,他和那个土庙里的邪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村里那些梦游的,还有那些过客失踪的,都是他搞的鬼。”
“具体为何这般做,我也不知道。”
“起初我以为是续命,可这事儿他早就做了。”
“靠着邪祟手段续命,也就是近些年才开始的事。”
“那土庙有什么秘密,我曾经让人去看过。”
“但那里有个狼灵窝。”
“好家伙,一窝子,个个都是狼灵,生下来就是开灵巧的牲口。”
“我当时还纳闷,怎么村正能邪到狼灵都听他的话。”
“后来才知道,他家养的这条老狗也是成了精的,那些外面的狼灵,不是纯狼,都是狼狗杂交的后代,那条狗精都听他的话,何况那些狼灵。”
“只是他一直守着那里……”
“以我推测,那下面应该是一处墓穴——是墓穴这件事,陆保正这厮应该也是知道的,而且我知道他去过不止一次,都被狼灵给挡了回来。”
“陆保正的目的,似乎也是那座墓穴,里面一定有什么。”
“总之,村正一直在拿活人喂。”
“我也不知道他是喂狼狗,还是喂墓里别的东西。”
将曾香婆推入河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富贵那条狗精。
曾香婆自己是不知道这事的,高耀祖也没说。
这个陆保正更不简单,他看似一直在村里,其实一直和外界有联络。
村里经常会来一些以物换物的走商小贩,这些都和他有关。
这是高耀祖让水伥鬼附身的人盯梢所得。
但高耀祖不明白的是,陆保正蛰伏村子几十年是为了什么。
他都在这个村子里娶妻生子了,收徒弟成立自己的派系了……
难道只是为了那个土庙?
包括这次陆保正拿下鲶鱼怪,也不是靠着他个人力量,有很多人暗中协助,都不是村里的人,并且鲶鱼怪这东西被拿下后,也不知去了哪里。
高耀祖身为鲶鱼怪的水伥鬼,眼下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点方向。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听墙角呢?”
许平阳也蛮无语的,听了半天,有用的话也就那么几句。
剩下的,都是关于曾香婆如何与贴背身、村正还有村正那傻儿子旮姘头的事,尤其是曾香婆扒拉村正傻儿子裤子逗弄这事……
这种事,说难听的就是每个村都有,一地腌臜。
“好了,甭废话了,我就问你,鲶鱼怪是不是不在这个村了。”
“这是肯定的,自从鲶鱼怪被陆保正拿走后,就没有在这附近出现过,这个陆保正之后就整天盯着我,在找我。我没办法,只能唆使曾香婆搞个水神出来,不然他手中的那个符箓太厉害,我一碰到就没了。”
“你知道鲶鱼怪大概在哪,对不对?”
“对。”
“你最好别撒谎,不然我请你晒太阳。”
“我没啊……”
砰!
明王法身没来由地一巴掌把高耀祖夯在地上。
“真特么贱骨头。”许平阳冷哼道:“你都是伥鬼了,人家控制鲶鱼怪,也就能控制你,你为何能不受控制?非要我问你才说?那你对我也没多少用处了。”
“许师傅许师傅饶命啊……”高耀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高高举着,接着一下接一下磕头,他连忙道:“鲶鱼怪把它的舌根玉给了我,我附身在舌根玉上,这并不算脱离它掌控,因为此物乃是它身子的一部分,也算是它的本命宝物。”
说完,高耀祖就拿出了一块白中泛红,如百花蜜琥珀的不规则石头来。
这东西本质和青鱼石类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