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吃螺蛳用喉头一块骨头压碎,时间长了,骨头上血肉的角质层增厚,相当于是老茧,只是比起普通人的老茧,这东西是长了几十年并且不断压缩不断增厚的,等杀鱼时取下来,经过抛光打磨,就成了血琥珀般的玩意。
所以青鱼石传闻能够压惊,也叫压惊石。
同时这东西也叫“斩螺台”,有着一些奇妙的克制之用。
这块本命宝物的名字则叫“斩男刀”。
许平阳拿起这东西看了一阵,便想起鲶鱼怪大嘴里的舌头,已经长成了一个裸身人类女子的模样了,素日里它便蛰伏水中张开嘴,伸出舌头,路过男人见了被诱惑,一下被吞入口中后,到舌根处,就被压碎身体,成其血食。
因吃的都是男人,也是因吞人杀男而生。
所以此物与青鱼石一样,有着一些奇妙的克制之用。
石头拿到手的时候,就有一股子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柔软香味。
闻得人骨头都发酥。
故而此物又有个别称,唤作“魅玉”。
不过许平阳根性澄澈坚定,完全就把身体感受和想法隔离了开来,可以清楚辨明这玩意儿用途和来源,不受其影响。
这东西还有着极好的养元神之用。
商人又行商和坐商。
行商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坐商就是开店的。
鬼也有孤魂野鬼这样的游魂,和那种只能在一块地方活动的地缚鬼。
高耀祖本是因渎河而生的水鬼,说得玄乎点就是因果在此,说白了他的尸身和渎河融为一体,渎河就相当于是他的身体。
他脱离后很容易魂飞魄散。
这就是地缚鬼。
所以只能选择寄生。
寄生者,要做小,高耀祖心里不愿。
被寄生者,那心里更加不愿。
可高耀祖在蔺郭羽脱离渎河后,待腻了那地方,便凭借和鲶鱼怪的关系,以及三寸不烂之舌,总算达成了交易,让鲶鱼怪给他提供了一定躯壳。
现在他就寄生在这“魅玉”之中。
拿到魅玉,就不怕高耀祖跑了。
许平阳找了根绳子,把魅玉扎起来,和短竹刀、虎骨扳指系在一起。
“此间事了,便带我去找鲶鱼怪,你且回去。”
“是,许师傅。”
高耀祖回到魅玉后,许平阳也收起了金刚法界。
他带着云九娘推开了门户朝外走,结果一开门,一只手骤然掐向他咽喉。
千锤百炼的鹰爪手下意识挥出,和这掐来的手对上,对掐过去。
砰!
两手狠狠碰撞一掐便是松开。
许平阳只觉胳膊发麻,他连忙让云九娘退到一边。
那人一击不中,也没有立刻进攻。
甩了甩手,阴沉沉地看着许平阳道:“许真人,可还安好?”
许平阳看着眼前变了个人似的陆保正,笑着道:“陆保正啊,我还行,我还行,你呢,吃了吗?”
陆保正直接道:“许真人,交出来。”
“交什么?我听不懂。”
“那个水鬼,那样东西。”
“哦,陆保正,你是说这个吗?”许平阳撩开衣服,露出腰间的挂着虎骨扳指和魅玉的短竹刀。
“正是。”
“你一个村里保正,要这个干什么?别急,我不喜欢和人动手,我打架是真不行,所以我热爱和平。我的意思是,你要理由充分我就给。”
“不充分呢?”
“其实吧……”许平阳笑道:“充不充分还不是我说了算的嘛。”
陆保正脸色一拧,身形突然消失,紧接着一拳映入眼帘。
许平阳浑身化为黄铜色,抬手铜拳轰出。
两人相距不远,骤然发力,速度都快得惊人,一闪便碰上了。
砰!
两只拳头相撞,都被震得后退。
许平阳也后退三步。
陆保正后退三步后一怔,顿时跺脚,只见他全身肌肤也化为紫青色。
腰微沉,脚稍蹬,刹那身形呼了过来。
许平阳浑身大筋一顿,浑身力量凝为一团,筋力在脚速度飞快。
两道身影再次撞上。
砰!砰!砰!
互相一个碰撞,陆保正就被许平阳紧抓掼地。
他想要挪开,可才起来就又被许平阳抓住,再次掼在地上。
来回生吃三记掼地,地面都被打出三个人印。
陆保正方才找到机会,朝着许平阳浑身要害轰来。
砰!砰!砰!砰!
许平阳快速抱体缩颔,腾挪躲闪,看着是硬吃,但一来没用要害,二来腾挪间也卸了力,三来他这铁翎甲皮肉虬结,尤其耐造。
已找到机会他就立刻打回去。
两人连续碰了五六十手,方才分开。
“许真人,本以为你是丹修,没想到却是武修,这手段……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不如你随我一起走,荣华富贵,尽你取用。做一个散人,这般修为也太过埋没了不是。”
“你何以见得我是散修。”
“就凭你身上这道法门,这法子不是眼下任何一个宗门的路子。看你体魄,撑死也就二重天,我一个三重天还有这般上乘法门加持,你却能与我斗得不相上下,去可见你手段也不一般。”
“这样么?”
听许平阳的口气,陆保正叹了口气,下一刻身形一晃。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扣住了云九娘咽喉。
“许真人,我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如何?否则的话,你这小娘子就要香消玉殒了……”
“咄!”
说到这里,他看许平阳身上黄铜色消失,心头一喜。
可还没说完,许平阳张嘴便吐出一个字来。
这道声音像是轰地冲来,仿佛一道滔天巨浪狠狠冲在他脑子上,震得一时间他耳膜好似灌了水似的,嗡鸣不已,世界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
不过他咬咬牙,一跺脚,立刻醒了过来。
前后也就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他的脖子已经被另一只手死死卡住。
“好……好厉害的音波法门……这等稀罕法门你……你怎会……”
许平阳松开手瞬间,一记拳头轰在他胸口。
流罡锤!
砰!
他身体没有倒飞出去,仍旧站在原地,但是整个身体自胸口正中一点开始的皮肉、骨骼、筋膜、脏器、血管、经络都变得无比脆弱。
只要他发力,这里就会崩碎。
流罡锤,直接通过水锤的特性,融合共振,用他体内的自然血气、气机为武器,从内部自我冲击崩碎。
“好手段……”
陆保正无力松开掐着云九娘脖子的手,他喘着气,低头看。
他想要参悟这一掌,只不过……很难。
“你……到底是谁……这又是……什么手段……”
许平阳搀扶起云九娘,检查了一下小姑娘的脖子,指头稍微搓揉,消解掉了白皙肌肤上留下的指印淤痕。
“那陆保正呢,你又是什么人。”
确认小姑娘没事后,他才开口无奈。
只不过云九娘似乎被吓了一下,紧紧拉着许平阳衣角站在身后。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先告诉我……”
“我就是一个丹修,从来也不是什么武修。你觉得我武修修为弱,但我丹修修为与你比,也不算弱太多。适才,只是我琢磨出来对付武修的手段。先前与你交手,我知道你留手了,也证明了武修在贴身近战的情况下,别说丹修,就算剑修灵修都是没办法的。”
“从没听过丹修有这般手段。”
“没听说过就不能长长脑子么?为何丹修一开始就能驾驭罡气,武修要到六重天,灵修要到第四境界?自己琢磨琢磨做做实验不就能出来了么?天下大道理都是一样的……”
“包括你的音波法门?”
“不错,也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不断琢磨出来的。”
“音波法门是稀有的东西,几乎对任何手段都有效……它叫什么名字。”
“狮子吼。”
“罗汉乘的狮子吼?”
“罗汉乘还有狮子吼?”
“你不知?”
“我要知道就不会取个重名了……算了,以后就叫雷音破吧。”
“这么随便的嘛……”陆保正站着,仍旧一动不动,他道:“我乃是普渡堂的弟子,剩下的不能多说。”
“你是普渡堂的花祆吧。”
“你知道?”陆保正惊愕地看着许平阳。
许平阳哼笑一声道:“你们把那条鲶鱼怪弄去了哪里。”
“下游十二里往东,顺河而下,有个松黛镇,我们普渡堂的人就在那里,这是上面的命令,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听到“松黛镇”三字,许平阳和云九娘对视了眼。
这不是七镇之一么?
“这个村里还有其余信徒么?”
“有,我的那些徒弟都算,我的手段是普渡堂教的,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普渡堂,你莫要为难他们,还有我妻儿……”
“你认错态度比较好,这就行了。”
许平阳看着天上开始西斜的月亮,找了条绳子给他捆了起来。
找了个地方暂时安置起来。
为保险一点,他把这人从下巴到四肢,暂时全给脱臼了。
没了陆保正和高耀祖两个祸害,曾香婆这儿被水伥鬼附身的信徒又被陆保正引走后击倒,村子中间空地的这场“酣战”最终以村正带狗,大获全胜。
一切结束后,曾香婆、信徒、陆保正的徒弟,都被其余村民围在中间。
村正找来一把椅子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