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玉影藏针(1 / 1)

推荐阅读:

李萱指尖捏着那枚从朱雄英襁褓里偷偷剪下的碎布——布料边缘还沾着点丝线,绣的是半条鱼尾,与她贴身藏着的玉佩残片正好能对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的针脚,心里像揣着团火,烫得她坐立难安。

“皇祖母,该用早膳了。”朱雄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正踮脚够门栓。

李萱迅速将碎布塞进发髻,抬手理了理鬓角,才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朱雄英端着个描金漆盘走进来,盘里放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他穿着件月白短褂,领口歪着没系好,露出半截锁骨,倒有几分常遇春当年的英气。“母妃说您今早没去偏殿,让我给您送点吃的。”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眼睛骨碌碌转着,“皇祖母,您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李萱拿起粥碗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才缓缓开口:“昨晚看了半宿账本,有点乏。”她舀起一勺粥,目光却落在朱雄英腰间——那里系着块玉佩,玉色暗沉,一看就是常戴的旧物,可她分明记得,马皇后昨夜缝回襁褓里的,是块水头极足的暖玉。

“皇祖母,”朱雄英突然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粥碗,“昨天夜里,我听见允炆弟弟房里有动静,好像有人在翻他的襁褓。您说,是不是有小偷啊?”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粥勺在碗里搅出个漩涡:“许是风吹的吧。你允炆弟弟胆子小,别吓他。”话音刚落,就见朱雄英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少年人。

“皇祖母,”他的声音沉了沉,眼底没了往日的稚气,“您发髻上沾着的丝线,怎么跟我襁褓里的一样?”

李萱猛地抽回手,粥碗“哐当”撞在桌角,洒了半桌。她盯着朱雄英——这孩子明明才十二岁,此刻眼神里的审视却像把淬了冰的刀,让她想起朱元璋年轻时审案的模样。

“毛手毛脚的。”李萱强作镇定地用帕子擦着桌案,“许是昨儿绣荷包时沾的。你允炆弟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朱雄英却没接话,反而从袖中摸出块玉佩——正是那半片双鱼玉佩,玉边还留着被剪刀剪过的毛茬。“皇祖母要找的,是这个吗?”他将玉佩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母妃说,您是时空局的人,找这玉佩是为了回去?”

李萱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倒吸口冷气。原来马皇后什么都知道,昨晚那番话是试探,朱雄英这出也是戏。她缓缓抬头,撞见朱雄英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这孩子在紧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雄英,”李萱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母亲教你这么说的?”

朱雄英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戳破的纸灯笼:“我……我只是看您总盯着我的襁褓……”

“傻孩子。”李萱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触到他发间的温度,心里那点慌乱渐渐散了,“皇祖母找玉佩,是想给你和允炆打副平安锁。你看这玉质多好,做成锁子,保你们平平安安。”

朱雄英的肩膀松了松,眼神里的戒备褪下去大半:“真的?那……那另一半呢?”

“许是在你允炆弟弟那儿呢。”李萱顺势接话,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个影——是吕氏的贴身宫女,正扒着窗缝往里瞧。她舀起一勺粥递到朱雄英嘴边,“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雄英张嘴接住,粥汁沾在嘴角,像只偷食的小兽。李萱抽出帕子给他擦嘴,指尖故意在他领口蹭了蹭——那里藏着个小锦囊,触感硬邦邦的,想来是马皇后昨夜塞进去的东西。

“皇祖母,允炆弟弟说他的虎头鞋丢了一只,您见着了吗?”朱雄英突然问,眼睛瞟向门口。

李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朱允炆正扒着门框,小脸憋得通红,身后跟着的吕氏脸色铁青。她心里透亮——这是吕氏逼朱允炆来探话了。

“没见着呢。”李萱放下粥碗,起身往门口走,“是不是掉在花园里了?我陪你们找找去。”

吕氏突然开口,声音尖得像刮玻璃:“李美人还是别费心了,不过是只鞋,回头让针线房再做一双就是。倒是雄英,你母妃让你去偏殿抄经,怎么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朱允炆被她一吼,眼圈立刻红了,小手攥着衣角:“娘说……说皇祖母可能见着我的鞋了……”

“小孩子家瞎说话。”李萱弯腰抱起朱允炆,故意让他的小手碰到自己的发髻,碎布上的丝线蹭到他掌心,“允炆乖,皇祖母带你去找鞋,找到给你买糖吃。”

朱允炆的小手突然攥紧她的衣襟,在她耳边用气声说:“皇祖母,我的襁褓被娘拆了,她说要找‘能让爹多看我一眼’的东西。”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抱着朱允炆的手臂紧了紧:“是吗?那咱们得赶紧找到鞋,不然你娘该着急了。”她转身时,故意撞了吕氏一下,余光瞥见对方袖口沾着点碎玉渣——是双鱼玉佩的边角料。

吕氏踉跄了一下,厉声说:“李美人这是故意的?”

“姐姐说笑了。”李萱抱着朱允炆往花园走,声音扬得老高,“我这胳膊酸得很,怕是抱不动允炆了,雄英,快来搭把手!”

朱雄英立刻跟上来,从她怀里接过朱允炆,兄弟俩撞了撞肩膀,朱允炆趁机把个小纸团塞进哥哥手里。朱雄英展开一看,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皇祖母,我肚子疼,得去趟净房!”

吕氏刚要发作,就见马皇后的宫女匆匆走来:“皇后娘娘请李美人去偏殿,说新得的龙井泡好了,请您尝尝。”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萱跟着宫女走。李萱路过朱雄英身边时,故意慢了半步,听见他用气声说:“允炆说,玉佩在吕氏枕头下。”

李萱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如常前行。阳光穿过廊檐落在她身上,暖得像朱元璋当年给她暖的手炉,可她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中衣——吕氏竟敢把玉佩藏在自己枕头下,是料定没人敢搜她的住处?

偏殿里,马皇后正用银簪挑着茶沫,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这龙井是前儿常遇春家的后人送来的,说是当年常将军带兵时,就爱喝这口。”

李萱刚坐下,就见马皇后用银簪在茶盏沿上敲了三下——这是宫里的暗号,意为“周围有耳”。她端起茶盏抿了口,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昨儿雄英说,你在找双鱼玉佩?”马皇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片羽毛,“那玉佩是先皇赐给常氏的,常遇春战死前,托人带回宫,嘱咐给最像他的孙辈。”

李萱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觉得那玉质好,想给孩子们打平安锁。”

马皇后突然笑了,银簪在茶盘上划出轻响:“常遇春当年在战场上,能用长枪挑飞三个敌兵,可在他夫人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说,这算不算铁汉柔情?”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马皇后在提醒她,吕氏再横,也有软肋。她抬眼看向马皇后,对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迅速隐去。

“皇后娘娘,臣妾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告退了。”李萱起身时,故意将帕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听见马皇后低声说:“戌时,吕氏去佛堂。”

李萱的指尖触到地面的凉意,心里却燃起点火苗。她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瞧臣妾这记性。”

走出偏殿,朱雄英正靠在廊柱上踢石子,见她出来,立刻抛过来个眼色。李萱会意,转身往吕氏的住处走——她得在戌时前,找到那另一半玉佩。

路过花园时,朱允炆突然从假山后跳出来,手里举着只虎头鞋:“皇祖母,我找到鞋啦!”他把鞋往她手里一塞,小手趁机在她掌心写了个“虫”字。

李萱捏着虎头鞋,心里透亮——吕氏枕头下的,是假的。真正的玉佩,藏在养虫的暖房里。她摸了摸朱允炆的头,指尖在他发间藏了颗糖:“真厉害,这糖给你。”

朱允炆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娘说,谁拿到玉佩,爹就会喜欢谁……”

李萱的心像被针扎了下。这孩子才八岁,就被灌输这些,吕氏的心肠,比她想象的更硬。她牵起朱允炆的手:“走,皇祖母带你去暖房看金铃子,听说那虫子叫起来,比糖还甜。”

暖房里湿热得很,一排排虫罐摆在架子上,叫得正欢。朱允炆指着最上面的罐子:“皇祖母你看,那只最大!”

李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罐子旁放着个锦盒,盒角露出半片玉佩——正是她要找的另一半。她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突然传来吕氏的声音:“李美人怎么有空来这儿?”

李萱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身,看见吕氏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带允炆来看看虫子。”李萱笑得坦然,指尖却悄悄勾住朱允炆的手,“允炆说这儿的金铃子叫得好听。”

吕氏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是吗?我怎么听说,李美人在找东西?”她的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想来是藏着匕首。

朱允炆突然哭了起来:“娘,我要吃糖!皇祖母给我的糖被虫子抢走了!”他一边哭,一边往架子后面躲,撞倒了好几个虫罐。

混乱中,李萱迅速抓起锦盒塞进袖中,指尖触到玉佩的冰凉,心终于落回肚里。吕氏被朱允炆哭得心烦,又被满地乱爬的虫子绊了脚,等她站稳,李萱已经牵着朱允炆走出暖房了。

“皇祖母,你的手在抖。”朱允炆仰着头看她,糖渣还沾在嘴角。

李萱握紧袖中的锦盒,掌心全是汗:“是被虫子吓的。”她低头看向朱允炆,这孩子眼里的狡黠,像极了年轻时的朱元璋。

回到住处,李萱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拿出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是条完整的双鱼,鱼尾处刻着个极小的“春”字——是常遇春的标记。她将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玉质透过衣襟传来,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拍她的背。

窗外传来金铃子的叫声,清脆得像朱允炆的笑声。李萱知道,这只是开始,时空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吕氏也绝不会死心。但此刻握着完整的玉佩,她突然不怕了。

就像马皇后说的,常遇春再勇,也有软肋;可他的软肋,恰恰成了他最硬的铠甲。她的铠甲,不就是朱雄英递来的粥,朱允炆藏起的糖,还有马皇后敲在茶盘上的三声轻响吗?

夜色渐浓,李萱将玉佩小心收好,摸了摸发髻里的碎布——丝线还在,像根细细的引线,一头牵着过去的轮回,一头连着将来的路。她吹灭烛火,在黑暗中笑了笑,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