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虚观的钟声刚敲过午时,就有人喊:“观主回来了!”
凌霖正蹲在药田给胖龟量新做的“减肥项圈”,闻言手里的软尺“啪”地掉在地上。胖龟趁机往灵草堆里钻,圆滚滚的身子卡在两株灵参中间,只露出个壳子装石头。
“不可理喻道长?”凌霖扒开胖龟的壳,“那老顽童总算回来了,我倒要问问他,松茳宗的灵兽到底是闹脾气,还是他自己想蹭酒喝。”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身影出现在观门口,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的,正是天虚观观主李明白——江湖人更爱叫他不可理喻道长。
“小道长们,想我了没?”不可理喻道长举起酒葫芦,“匡利睿那老小子的‘松风酿’就是带劲,我特意给你们留了半葫芦!”
青禾子刚要接,就被柳馨梦瞪了回去:“观主!您忘了您出门前说要戒酒的?还把戒律堂的牌子都翻过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可理喻道长把葫芦塞给王师兄,“青松子,给大家分了,就当是……庆祝咱们天虚观赢了!”
他说着,眼睛在凌霖、周婧瑶和钟广萍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胖龟身上,突然笑了:“哟,这肥龟也金丹了?不错不错,就是这腰围……比上次见又宽了三寸吧?”
胖龟像是听懂了,气鼓鼓地从灵草堆里钻出来,对着不可理喻道长喷了口绿雾。幸好道长躲得快,不然道袍就得染成翡翠色。
“你看你,”凌霖拎起胖龟的后颈,“对长辈怎么这么没礼貌?回头罚你少吃一顿灵果。”
进了大殿,不可理喻道长刚坐下,钟广萍就忍不住问:“道长,您在松茳宗有没有听说……逆道天魔宫最近在折腾什么?”
她手里的骨笛转得飞快,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凌霖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他知道钟广萍担心巫门,毕竟她爹钟飞跃还在那儿当家。
不可理喻道长喝了口灵茶,慢悠悠地说:“听说了,冷若嫣那丫头最近跟疯了似的,四处拉山头,什么阿猫阿狗的门派都往幽冥渊凑。”
“巫门呢?”钟广萍追问,“我们……巫门暂时归顺他们了,有没有事啊。”
“算不得归顺,”不可理喻道长摆了摆手,“就是暂时低头而已。你爹那人精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气,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他跟骨笛噬魂盟分家,不就靠这手吗?”
钟广萍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骨笛上的花纹。周婧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钟门主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其实啊,”不可理喻道长突然笑了,“你们都把这事想复杂了。巫门那小破地方,拢共就几十号人,除了你爹和你堂哥钟石,剩下的连像样的灵力都不会用,逆道天魔宫根本看不上。”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被我们干掉的玉虚宗都有玉虚魇撑场面,血影堂都柳残阳。巫门?在他们眼里,大概就相当于……嗯,路边卖灵果的小贩。”
钟广萍被逗笑了:“哪有您说的那么惨?我们巫门的骨笛秘术还是很厉害的!”
“厉害归厉害,架不住人少啊。”不可理喻道长摊手,“冷若嫣要的是能冲阵的炮灰,不是吹笛子的乐师——你以为她真看得上巫门那点能耐?不过是想显得自己人脉广罢了。”
凌霖突然插了句:“您的意思是……逆道天魔宫现在就是个大杂烩?”
“可不是嘛。”不可理喻道长拿过王师兄递来的灵米糕,“昨天我从松茳宗回来,路过雾隐山,看见逆道天魔宫的人在路边吵架,就因为抢一块风水宝地扎营。你说这乱糟糟的,能成什么事?”
胖龟蹲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不可理喻道长手里的米糕。道长被它盯得没办法,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给你给你,吃了可别再喷我了——上次被你喷过的道袍,柳馨梦洗了三天都没掉色。”
说到大战,不可理喻道长的表情正经了些。
“三个月后的决战,咱们天虚观肯定要去的,”他看向凌霖,“你小子的医术得支棱起来,到时候不光救自己人,说不定还能捞几个‘俘虏’——听说花葬雪那丫头的蛊术很邪门,你正好研究研究。”
“我才不研究蛊术,”凌霖赶紧摆手,“到时候我只管救人,下毒的事让钟广萍来,她熟。”
“呸!”钟广萍把骨笛往桌上一拍,“我是巫门圣女,不是下毒的!再说了,花葬雪的融雪蛊跟我们巫门的秘术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可理喻道长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看你看,急了吧?我跟你说,真到了战场上,谁管你们是什么路数?能打赢就行。”
他话锋一转,又对钟广萍说:“至于巫门,你就放一百个心。冷若嫣真要征召他们,你们就出工不出力——每天去营区晃一圈,吹吹笛子,拔拔草,混到天黑就回来。”
“这……能行吗?”钟广萍有点犹豫,“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不可理喻道长嗤笑一声,“到时候战场上乱成一锅粥,沈晋军那胖子说不定还在偷偷往自己兜里塞战利品,谁有空盯着你家那几十号人?”
他拿起块灵米糕塞给钟广萍:“实在不行,就让你堂哥钟石带着人去搭帐篷——他不是最擅长垒石头房子吗?就说给大军修营房,修得慢一点,等修完了,仗说不定都打完了。”
钟广萍被逗得直乐,刚才的紧张感散了大半:“还是道长您损。”
“这叫智慧。”不可理喻道长捋着胡子,“想当年我跟你爹喝酒,他就说过,遇到打不过的架,要么装死,要么去给人当后勤——反正别冲到最前面当炮灰。”
傍晚,不可理喻道长要给弟子们讲道法,凌霖他们三个溜到后山偷懒。
胖龟趴在草地上晒夕阳,嘴里叼着半块冰雾果,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草叶。钟广萍靠在树上吹笛,笛声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连树上的灵鸟都跟着叫。
“你看,”凌霖碰了碰周婧瑶的胳膊,“我就说不用担心吧?不可理喻道长虽然名字不靠谱,但看事情准得很。”
周婧瑶点点头:“我爹也说过,真正厉害的人,都懂得藏拙。巫门现在低头,说不定正是为了以后能抬头。”
钟广萍停下笛子,突然笑了:“等这事完了,我请你们去巫门玩。我堂哥钟石垒的石头房子可好玩了,墙上还能嵌灵石,晚上会发光呢。”
“有好吃的吗?”凌霖立刻问,“上次吃的拿汤挺好喝的。”
“有有有,”钟广萍拍着胸脯,“管够!不过你得给我爹看看灵脉,他最近总说灵力有点滞涩。”
“小意思,”凌霖打了个响指,“到时候让胖龟也跟去,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抓几只偷灵菌的兔子——它现在抓兔子可厉害了,一抓一个准。”
胖龟像是听懂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结果没拿稳嘴里的冰雾果,滚到了凌霖脚边。
三人看着那滚来滚去的果子,突然都笑了起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胖龟追着果子跑,像个滚动的绿皮球。
凌霖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不可理喻道长说得对——很多事其实没那么可怕,就像乌云再厚,也挡不住太阳出来。
至于三个月后的大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