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陛下!”
沈万三那竭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望月城上空。
这声音,也像是一道阀门,瞬间释放了城中所有人被那无上神威压制到极致的恐惧与震撼。
“陛下是大夏的那位人皇!”
“天呐!这是这是何等造物?这真的是船吗?一座能横渡虚空的城池!”
“难怪难怪大夏商行敢如此行事,原来原来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无数修士瘫软在地,仰望着那遮蔽了苍穹的暗金色巨舰,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城主府内,刚刚穿戴好甲胄,准备集结卫队一探究竟的望月城主,在看到那狰狞船头冲出空间裂隙的瞬间,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一片死灰。
抵抗?
拿什么抵抗?
用城墙去撞击那艘星辰般的巨舰?还是用他手下那几百个连大夏百战甲都无法破防的卫兵,去挑战那矗立于船头,气息与天地相连的帝王?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与沈万三硬碰硬。
否则,今日降临的,恐怕就不是神威,而是天罚了。
镇世龙舟之上,寂静无声。
苏毅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了下方那个跪在露台之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子身上。
一道柔和的暗金色光柱,自船舷垂下,精准地笼罩了沈万三。
下一刻,在望月城无数人震撼的注视下,这位搅动了全城风云的财神爷,连同他脚下的那块地毯,被光柱平稳地托起,缓缓升空,最终落在了那艘神话巨舰的甲板之上。
“老老臣沈万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脚刚刚沾地,沈万三便再次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磕了下去,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激动。
“起来吧。”苏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朕的财神爷,仗打得不错。”
一句平淡的夸奖,却让沈万三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爬起身,脸上又是泪又是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金丝账册,恭恭敬敬地呈上。
“托陛下洪福!老臣幸不辱命,已为陛下,在东极神州,打下了一片金山!”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丝凝重,“只是老臣无能,未能替陛下扫清所有障碍。半月前,老臣派往‘瘴云沼泽’的一支商队,折损惨重,半数护卫都染上了一种诡异的石化病,如今都还封在城中库房里。”
苏毅没有去看那本账册,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望月城外,那片被浓郁瘴气笼罩的遥远沼泽。
“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通过龙舟的扩音法阵,在整座望月城的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传,医圣张仲景。”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白袍,气质温润儒雅的老者,便在两名医署学徒的搀扶下,快步走上了舰桥。
正是张仲景。
他先是对着苏毅躬身行礼,而后从沈万三手中,接过了一块用玉盒封存的,从病人身上取下的灰色石斑。
只看了一眼,张仲景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眸子,便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陛下,此非毒,非蛊,亦非瘟疫。”他将石斑呈到苏毅面前,声音沉重,“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有一股极其古老而阴冷的土行法则之力,正在篡改生灵的血肉根本。若不从源头根除,任何汤药,都无济于事。”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吕布顿时不耐烦地往前一步,手中方天画戟重重一顿,甲板都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何须如此麻烦!给俺老吕三千铁骑,俺现在就去踏平那什么沼泽,把它捅个底朝天!”
“蠢货。”宇文成都冷冷瞥了他一眼,周身雷光一闪,“此乃法则之力,非蛮力可破。”
“金闪闪,你说什么?!”吕布当即就要炸毛。
苏毅没有理会身后两个活宝的日常斗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石斑,看着那上面附着的,代表着死亡与寂灭的法则之力。
“鲁班。”
“臣在!”一直守在主控台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鲁班,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锁定瘴云沼泽核心,启动‘天谴’阵列,三成威力。”
“遵旨!”鲁班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颤抖着双手,在一个全新的阵盘上飞速操作起来。
下一刻,镇世龙舟的船头下方,那颗由鲁班亲手安装的,蕴含着“天罚神符”的巨大金属圆球,骤然亮起!
无数道金色的雷霆符文,在球体表面疯狂流转,一股审判万物、涤荡邪祟的煌煌天威,轰然升腾!
“嗡——!”
一道并不如何粗壮,却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净化”之力的金色光柱,自圆球中心,迸射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撕裂空间。
!就那么笔直地,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精准地,射入了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瘴云沼泽的中心。
望月城内,所有人都骇然抬头,呆呆地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神光。
他们看到,神光落下的地方,那片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瘴气,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净化!
短短数息之间,笼罩了瘴云沼泽数千年的毒雾,便被一扫而空。久违的阳光,第一次洒落在那片死寂的土地上。
城中库房内,那些被封存的,已经半边身子化为石雕的护卫,身上的灰色石斑,如同被点燃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他们僵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柔软与生机。
整个望月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这,就是大夏人皇的力量吗?
一击之下,改天换地,逆转生死!
然而,苏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目光,穿透了被净化的沼泽,望向了更遥远的,东极神州的最深处。
那片,名为“归墟”的禁忌之地。
就在金色神光涤荡沼泽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上一个纪元,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无形咆哮,自“归墟”的方向,轰然炸响!
那咆哮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席卷了整个东极神州!
无数修为低弱的修士,在这声咆哮之下,当场七窍流血,神魂崩裂。
就连镇世龙舟之上,秦琼、高顺等天武境的猛将,都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一个苍老、阴冷、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意志,在所有强者的脑海中回荡。
“何…人…敢…净…化…吾…之…花…园?!”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神魂冻结的森然寒意。
舰桥之上,吕布与宇文成都的争吵戛然而止。
白起的双眼,微微眯起,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西门吹雪的手,轻轻按在了剑柄之上。
苏毅依旧负手而立,在那股足以让圣人颤栗的精神冲击之下,他那身九龙帝袍,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那遥远的归墟之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肯露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