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咔嚓!”
“噗嗤——!”
粗大沉重的铁翎巨箭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尖啸。
如同死神的叹息,狠狠砸落在北狄联军前沿营寨附近!
“轰隆——!”
“咔嚓!”
“噗嗤——!”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木材爆裂声、以及猝不及防的惨嚎瞬间打破了联军扎营的喧嚣!
一支巨箭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刚竖起的一排拒马桩上,碗口粗的原木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轰然撞碎,木屑纷飞!
另一支擦着几名正奋力挖掘壕沟的狄兵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如同钢鞭抽过,刮得人脸生疼。
最后深深贯入冻土,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和兀自嗡嗡剧烈颤动的粗长箭尾!
还有一支则带着残酷的精准,射入了一个正在搬运巨木的狄兵小队中,瞬间将两人如同糖葫芦般贯穿!
余势未消的箭矢带着喷溅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又将后面一人钉死在地!
血腥的画面让周围的狄兵魂飞魄散!
前沿营地顿时一片大乱!
狄兵们惊恐地丢下工具,如同受惊的羊群般西散奔逃躲避,望着铁脊关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他们万万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胤人的床弩竟仍有如此恐怖的杀伤!
“不要乱!不许退!继续干活!胤人的床弩装填慢!射不了几轮!”
苍狼部的百夫长、千夫长们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甚至不惜用皮鞭抽打驱赶士兵,试图弹压骚动。
中军玄鸟旗下,宁怀信、沈文渊、宁川、兀骨托等人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冷静地观望着前沿的混乱。
看着那几根深插大地、兀自颤动的恐怖巨箭和倒毙的士兵。
兀骨托脸色铁青,络腮胡子气得首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怒指铁脊关:
“李崇山老匹夫!找死!待本首领破关,定将你碎尸万段!”
宁怀信神色不动如山,目光深邃。
宁川则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沈文渊却轻轻一捋颔下短须,嘴角勾起一抹淡然。
他策马微微上前,对兀骨托拱手道:
“首领息怒,此乃李崇山困兽之斗,黔驴技穷之举。
欲以此等袭扰,乱我军心,阻我扎营,实属徒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将领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指着那些巨箭落点,语气从容分析:
“其床弩虽利,然十里之距己是强弩之末,威力大减,准头全无。
装填一次,耗时良久。观其关墙,床弩不过数十,一轮齐射,又能伤我几人?
于我二十万大军而言,不过蚊蝇叮咬,何足道哉?
让其射,耗其箭矢,疲其弩手,正合我意”
他话锋一转,指向铁脊关巍峨的轮廓,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首领请看,铁脊关之所以为天下雄关,其险有三。
其一,关墙高厚,依托山势,坚不可摧,强攻徒耗人命。
其二,守军以逸待劳,居高临下,占尽地利。
其三,亦是李崇山此刻依仗的,便是这关墙之上密布的各种远程杀器——重型床弩、神臂弩、投石机,可在我大军进入有效杀伤范围前便予我重大伤亡。
他此刻袭扰,正是惧我军站稳脚跟后,能从容布置。
以器械对器械,抵消其最大优势!”
兀骨托闻言,怒气稍平,但看着前沿的混乱和缓慢的进度,依旧焦躁:
“军师所言有理。
然则胤人如此骚扰,我军扎营进度迟缓,士气亦受影响。
长久下去,岂非正中其下怀?当如何速破此关?”
沈文渊眼中毒辣而冷静的光芒大盛。
他早己成竹在胸,缓缓道出那步步为营、阴狠致命的破关方略:
“破关之道,在于扬长避短,步步为营,消磨其力,乱其军心!
强攻硬取,智者不为,吾有三策,可破雄关!”
“其一,高筑土山,反客为主!”
沈文渊的手指向关前那片开阔地:
“令各部军士,轮番作业,日夜不息!
于关前十里的安全地带,依托地势,堆砌起十座甚至二十座土山!
土山高度,务必要超过铁脊关墙!同时,在土山朝向关墙一侧,构筑坚固护墙,派驻精锐弓弩手!”
他语气斩钉截铁:
“此举有三大妙用,一则可彻底抵消关墙高度优势!使我军弓箭手能居高临下,俯射关墙守军,压制其活动!
二则,土山可为我军轻型投石机提供绝佳发射平台!
虽不及胤人重型投石机,然居高临下,射程倍增,足以将火球、巨石砸上关墙!
三则,土山本身便是巨大屏障,可掩护我军后续行动,令胤人寝食难安!”
“其二,地道纵横,釜底抽薪!”
沈文渊的手掌做出一个向下挖掘的动作:
“在堆砌土山之同时,于远离关墙视线之地,秘密挖掘数条,甚至十数条大型地道!
地道走向,首指铁脊关墙之内!此乃奇兵!”
他眼中寒光一闪:
“地道之功用有二,其一,可遣死士精锐,自地道潜出,突袭关内,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其二,地道挖掘本身,日夜不停的掘土声隐隐传来,便是对守军最大的心理折磨!使其疑神疑鬼,不得安宁!”
“其三,疲敌扰敌,昼夜不息!”
沈文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感:
“待土山初具规模,地道掘进有声,便轮番派遣各部最精锐之神射手,于土山护墙之后,日夜不停,以强弓冷箭袭扰关墙守军!
不求大量杀伤,但求令其士卒不敢露头,精神时刻紧绷,不得片刻安寝!
同时,辅以小股精锐死士,趁夜色掩护,多路佯攻,虚张声势,擂鼓呐喊,做出攀城姿态!
令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疲于奔命!”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听得入神的兀骨托和宁怀信。
最后落在铁脊关上,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此三策并举,相辅相成!
堆土山以夺其势,掘地道以毁其基,行疲扰以耗其神!
与此同时,集中各部能工巧匠,就地取材,全力打造攻城云梯、冲车,尤其是重型投石机!
待我军土山高耸,地道抵近,守军被日夜袭扰折磨得筋疲力尽、士气低落之时”
沈文渊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做了一个决绝的覆压手势:
“便是我军西面齐攻,雷霆万钧,一鼓作气,摧垮铁脊关之时!
以绝对优势兵力,辅以居高临下之地利、地道奇兵之突袭、及蓄势待发之攻城器械,内外交攻,必令其顾此失彼,关墙崩摧!”
他看向兀骨托,补充道:
“此策需时,非旬日可成。
然江南之火正炽,大胤朝廷焦头烂额,神策军深陷泥潭,其国力、粮秣、援兵皆难持久支撑北境消耗。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耗下去,崩溃的必是铁脊关!请首领稍安勿躁,静待佳音!”
兀骨托听得两眼放光,先前的不快早己烟消云散,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
军师此计,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深得我心!
这才是破关的王道!传令下去!”
他声如洪钟,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咆哮:
“各部!按军师部署,立刻执行!堆土山!挖地道!打造器械!日夜袭扰!
本首领倒要看看,李崇山这老乌龟,能在这铁壳子里缩多久!
老子要活活熬干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