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段关墙,裂缝处。
这里的战斗惨烈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巨大的裂缝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宽达数尺,深不见底。
守军用沙袋、砖石、甚至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勉强填充、支撑。
形成了一个陡峭而狭窄的斜坡通道。
这里,成了狄虏攻击的重点,也成了守军防御的焦点!
尸体在裂缝内外堆积如山,血水汇聚成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热气,又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双方士兵就在这尸山血海之上,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
“顶住!顶住!!”
一名满脸是血、头盔被打飞的守军校尉嘶吼着,挥舞着卷刃的砍刀。
将一名刚刚爬上尸堆的狄虏精锐劈翻下去!
他身边的士兵早己换了好几茬。
此刻只剩下不到十人,人人带伤,精疲力竭。
下方,狄虏的亲帐精锐穿着厚重的皮甲,手持精良的弯刀和战斧,嚎叫着踏着同伴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冲击!
他们的装备更好,体力也更充沛,攻势如同惊涛拍岸!
噗嗤!一名守军士兵的长矛刺穿了一名王帐精锐的胸膛,却被对方临死前死死抓住矛杆!
另一名狄虏趁机挥斧砍断了他的手臂!
士兵惨叫着倒下,瞬间被后面涌上的狄虏踩踏淹没!
“兄弟!!”
校尉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侧面一名身材高大的狄虏悍卒挥舞着钉头锤狠狠砸来!
校尉仓促举刀格挡!
铛!咔嚓!
卷刃的砍刀应声而断!
钉头锤余势未消,狠狠砸在校尉的左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校
尉惨嚎一声,半边身子塌了下去!
“校尉!!”
旁边的士兵悲愤欲绝,挺枪刺向那狄虏悍卒。
悍卒狞笑着侧身躲过,反手一锤砸碎了士兵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玄甲军!随我杀!!”
一声冰冷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薛延身先士卒,率领着五十名全身笼罩在玄黑色重甲中的玄甲军重步兵。
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从关墙内侧的通道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加长的陌刀和重型战斧,排成紧密的阵型,狠狠撞入裂缝处的战团!
轰!
如同钢铁洪流撞进了血肉之躯!
玄甲军所过之处,狄虏的王帐精锐如同麦草般被割倒!
沉重的陌刀挥舞起来,带着恐怖的破风声,轻易劈开皮甲、斩断骨骼!
重型战斧更是如同开山裂石,将盾牌和人一起砸碎!
那刚刚击伤守军校尉的狄虏悍卒,看到迎面冲来的钢铁巨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试图挥锤砸向为首那名玄甲将领的头盔。
薛延甚至没有躲避,只是微微偏头,让钉头锤砸在厚重的肩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火星迸射!
薛延身形纹丝未动,手中那柄沾染着无数血污的陌刀。
带着一道冰冷的乌光,如同闪电般横扫而出!
噗嗤!
刀锋轻易地切开了悍卒的皮甲和腰腹!
那悍卒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滑落,下半身还兀自站立了片刻才倒下!
玄甲军的加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入一盆冰水!
瞬间将狄虏凶猛的攻势遏制了下去!
他们用钢铁的身躯和恐怖的杀戮效率,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裂缝防线!
“薛将军!”
那断臂的校尉被士兵扶起,看着眼前如同战神般的玄甲军,声音哽咽。
薛延没有回头,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甲扫视着下方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狄虏精锐,声音透过钢铁传出:
“带你们校尉下去!这里交给我们!”
然而,玄甲军再强,人数终究有限。
他们只能堵住裂缝最危险的豁口,却无法覆盖整个漫长的西段城墙。
就在他们奋力搏杀的同时,距离裂缝不远处的另一段破损城墙上?
经过狄虏不惜代价的连续冲击,守军终于支撑不住了!
“杀上去!!”
一名狄虏千夫长狂吼着,踩着几具叠起的尸体,第一个跃上了垛口!
他身后的狄虏精锐如同打了鸡血,嚎叫着紧随其后,瞬间有数十人成功登上了城头!
他们迅速结阵,挥舞着兵器,疯狂地向两侧扩大突破口!
周围的守军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体力和人数都处于劣势,防线被迅速撕开!
“城破了!城破了!!”
登上城头的狄虏发出狂喜的嚎叫!这声音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关墙之下,正在督战的兀骨托、宁怀信、沈文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清晰地看到,西段城墙中段,一股黑色的狄虏洪流己经成功涌上了城头,并且正在扩大战果!
那个突破口,如同在铁脊关这头巨兽身上撕开了一道致命的伤口!
“成了!!”
兀骨托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弯刀:
“勇士们!城己破!随我杀上城头!!”
“杀上城头!!”
“城破了!!”
联军士气瞬间爆棚!
无数狄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嚎叫着朝着那个突破口涌去!
攀爬的速度更快,冲击更加亡命!
铁脊关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李崇山站在望楼上,看着西段城墙中段那不断扩大的黑色缺口。
看着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头的狄虏,一颗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传令薛延!放弃裂缝!立刻率玄甲军堵住西段中段缺口!
不惜一切代价!把登上城头的狄虏给我压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背水一战的疯狂:
“其余所有预备队!
全部压上西段城墙!堵住!给我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