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弘那困兽犹斗、歇斯底里的咆哮还在紫宸宫前的广场上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绝望疯狂!
他身后的王府侍卫和部分被弹压住的金吾卫。
如同被驱赶的野兽,眼中也泛起血丝,握紧了刀枪,准备发起这注定惨烈的最后冲锋!
周霆更是状若疯魔,挥舞着滴血的佩刀,嘶吼着驱赶那些还在犹豫、跪地求饶的朔风营士兵: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杀进去!杀!谁敢后退,老子杀他全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紫宸宫巍峨的宫墙之上,陡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密集数倍的光芒!
无数巨大的火盆被同时点燃!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宫门广场,连同下方黑压压的叛军,照得如同白昼!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如同闷雷般从宫墙之上滚滚压下!
只见原本看似单薄的御前侍卫阵列后方。
如同变戏法般,涌现出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强弓劲弩、杀气凛然的士兵!
他们如同钢铁森林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宫墙垛口!
密密麻麻的箭簇,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
闪烁着冰冷刺骨的死亡寒光,对准了广场上的每一个叛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冲锋的王府侍卫和金吾卫骇然止步!
萧景弘和周霆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被难以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然而,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还在后面!
“嘎吱——嘎吱——轰隆!!!”
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皇权不可侵犯的紫宸宫正门。
竟然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被缓缓向内拉开!
宫门之后,不是他们想象中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也不是仅有的千余侍卫!
是兵!
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的重装步兵方阵!
他们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静静地矗立在宫门之后宽阔的广场上!
前排是手持巨盾、长戟的坚墙!后排是引弓待发的强弩手!
更后方,是如林的长枪和寒光闪闪的刀阵!
粗略看去,人数绝对不下三万之众!
一股远比朔风营更加强大、更加精悍、更加冰冷的铁血肃杀之气。
如同实质的狂潮,汹涌澎湃地冲出宫门,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在这支庞大而恐怖的军队最前方,一杆绣着金色“萧”字和猛虎图案的大纛迎风招展!
大纛之下,一位须发戟张、身材魁梧、身披玄色重甲的老将,手持一柄沉重的镔铁长枪,如同山岳般矗立!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死死锁定在萧景弘身上!
此人一出现,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连冲天而起的火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镇镇北侯?!萧锐?!”
萧景弘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骇尖叫!
他浑身剧震,几乎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瞳孔因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萧锐!皇帝的族爷爷!先帝的族叔!
大胤开国以来硕果仅存的军方元老!
他不是应该在西南边陲坐镇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数万大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叛军阵营!
那些原本被萧景弘和周霆强行驱赶、准备冲锋的王府侍卫和金吾卫。
如同中了定身术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手中的刀枪,此刻重若千钧!
朔风营的士兵们更是彻底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宫墙上那无边无际的弓箭手。
看着宫门内那沉默如山、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再对比自己这边混乱不堪、士气尽丧的队伍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们淹没!
连最后一丝被逼迫的反抗念头都烟消云散!
许多人首接瘫软在地,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无数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逆贼萧景弘!周霆!”
镇北侯萧锐那如同洪钟般、饱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骤然炸响,打破了死寂!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叛军的心头:
“尔等丧心病狂,罔顾人伦!为一己私欲,竟敢勾结叛逆,擅离职守,置北疆危局于不顾!
引兵入宫,图谋弑君篡位!
尔等可曾想过,云州城外,狄虏虎视眈眈!
云州城内,李崇山与数万将士浴血死守!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尔等身为大胤臣子,皇族血脉,不思保境安民,却在此刻同室操戈,祸乱朝纲!
尔等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对得起天下苍生?!可还有半点人臣之心?!半点廉耻之心?!”
萧锐的怒斥,如同正义的审判,带着老帅的凛然正气和滔天怒火。
将萧景弘和周霆的罪行赤裸裸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也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点虚幻的“正义”外衣!
萧景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宫墙上那如山如岳的萧锐,看着宫门内那沉默而恐怖的钢铁之师。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己然彻底崩溃。
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队伍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
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为为什么”
萧景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死死盯着宫墙上的萧景琰:
“你你如何会有如此准备?!
萧锐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兵是哪里来的?!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