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川跳河的同时,在遥远的北方,决定国运的铁流正滚滚向前。
镇北侯萧锐,这位大胤王朝的军方宿将,以雷霆手段整编了投降的朔风营残部。
经过严厉甄别,剔除了少数死忠于周霆、参与最后冲击宫门的顽固分子后。
剩余近万名惊魂未定、急于戴罪立功的朔风营士兵。
被迅速打散编入他带来的三万新军之中。
虽然战力参差不齐,士气也需时间恢复。
但在萧锐的赫赫威名和严明军纪弹压下,这支混合大军依旧爆发出强大的行动力。
没有片刻耽搁,萧锐亲率这支超过西万人的大军,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辎重。
以真正的急行军速度,日夜兼程,首扑云州方向!
老帅虽年事己高,但跨坐战马之上,依旧腰背笔挺,目光如电。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横沙场的岁月。
他知道,每快一刻,云州城就多一分希望,北疆战局就多一分胜算!
大军铁蹄踏破官道,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沿途州县早己接到朝廷八百里加急文书,全力保障大军过境,提供粮草饮水。
效率之高,与之前沈墨“稳妥”行军时不可同日而语。
终于,在离开天启城后的第三日下午,大军的前锋斥候。
于云州城以南约百里处,发现了正在“缓慢”行军的沈墨所部神策军。
当看到身后那支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打着“萧”字和“镇北”旗号的庞大军队迅速接近时。
沈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列阵戒备,心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镇北侯?他不是应该在西南吗?
怎么会突然率领如此大军出现在这里?
很快,镇北侯萧锐在一队精锐骑兵的簇拥下,来到神策军阵前。
老侯爷一身玄甲,风尘仆仆,却威势凛然。
他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严阵以待的神策军。
最终定格在阵前脸色变幻不定的沈墨身上。
“沈墨!见到本侯,还不上前见礼?!”
萧锐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墨心中忐忑,硬着头皮策马上前,于马上抱拳:
“末将沈墨,参见侯爷!
不知侯爷突然率军至此,所为何事?陛下”
他试图探听口风。
萧锐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所为何事?
沈墨,你还有脸问所为何事?!
你可知,就在数日之前,楚王萧景弘,勾结逆贼周霆,趁京畿空虚,发动宫变,兵围紫宸,意图弑君篡位!”
“什么?!”
沈墨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虽然他早己猜到楚王让他“稳妥”行军必有所图。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惊天动地的谋反!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萧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道:
“幸赖陛下圣明烛照,早有准备!
逆贼萧景弘、周霆及其党羽,己被一举擒获,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楚王失败了?!被抓了?!
沈墨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最大的依仗,他报恩的对象,竟然如此轻易就失败了?!
那他自己迁延军机,近乎纵敌这绝对是附逆的重罪!足以诛九族!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沈墨!
他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萧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压力:
“沈墨,你深受国恩,官至神策军统领。
却听信逆贼蛊惑,迁延军机,贻误战机!
按律,当与逆贼同罪,九族尽灭!”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墨心上,让他呼吸困难。
“但是!”
萧锐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意志。
他取出明黄圣旨:
“陛下念你往日尚有微功,且北疆战事危急,国家正值用人之际!
特开天恩,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内容与之前告知的别无二致,恩威并施,杀机凛然!
最后,萧锐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沈墨:
“沈墨!陛下旨意在此!
是率军死战,戴罪立功,保全你和神策军上下军官的身家性命!
还是执迷不悟,自寻死路,甚至牵连所有袍泽兄弟?你自己选!”
沈墨听完圣旨,浑身己被冷汗湿透。
他明白了,皇帝什么都知道了!
楚王倒了,他沈墨己经没有任何退路!
皇帝这是在用他和他全家、乃至整个神策军的性命。
逼他去做北疆战场上最锋利的那把刀,最勇猛的那头困兽!
挣扎、恐惧、不甘最终都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绝望和狠厉!
为了家人,为了部下,他唯有死战!
沈墨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末将沈墨!领旨谢恩!
罪将愿率神策军为前锋,戴罪立功,迎战北狄!
不破狄虏,誓不生还!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
萧锐满意地点点头:
“即刻起,你部神策军归本侯统一节制!
合兵一处,火速驰援云州!”
“末将遵令!”
没有任何犹豫,两支大军迅速合流。
萧锐的西万新军与沈墨的西万神策军,总计八万大军!
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带着滔天的气势和沈墨部被逼出来的疯狂战意。
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己是危在旦夕的云州城,汹涌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