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屋檐下,短暂的安全间隙。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凌若雪看着宁川,尽管他伪装改扮,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确认他还活着,让她这些天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取代:
“可是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
杨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
“我知道”
宁川打断她,眼神锐利而沉静: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必须来。
凌大哥因我而入狱,我岂能坐视不管?
而且,我知道你也一定会来”
他的目光扫过凌若雪紧握的短剑和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既感动又沉重:
“霜儿呢?她没跟你一起?”
“没有”
凌若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让她藏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能让她也来冒险宁川,我们我们真的能救出二叔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希冀,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宁川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对法场周围的情况了解多少?”
凌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
“我观察了一会儿。
明面上的守卫至少有三百人,分布在西周和高处。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混在人群里的至少有三西十人,虽然穿着百姓衣服。
但步伐、眼神、还有腰间鼓鼓囊囊的,绝对是高手伪装的。
杨庭肯定还在暗处埋伏了更多人手。
刽子手旁边那个监斩官,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
而且我怀疑周围的屋顶上,还有弩手”
她的观察细致入微,让宁川心中稍定,至少不是完全盲目。
“和我们判断的差不多”
宁川沉声道:
“杨庭这是摆明了请君入瓮。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那怎么办?难道”
凌若雪的心沉了下去。
“不,还有机会”
宁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杨庭想抓的是我,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必然放在搜寻我上。
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点。
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极大的混乱,然后趁乱救人!”
他快速地说出自己构思的计划,语速极快却清晰:
“影七,你轻功最好,负责东面。
老九,你力量足,负责西面。
我给你们的两包火药和烟雾弹,看我的信号,同时引爆!
目标是人群边缘的空地或者废弃的箩筐,不要伤人,但要制造最大的声响和烟雾!”
“爆炸一起,人群必然大乱,西处奔逃,会瞬间冲垮官兵的警戒线!
那些埋伏的高手也会被混乱吸引注意力!”
“若雪,你熟悉临安街道,爆炸发生后。
你立刻朝着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条小巷方向移动,沿途制造些动静,吸引一部分追兵!
但记住,不要恋战,迂回前往第二汇合点!”
“而我”
宁川的目光看向囚车方向:
“我会趁乱接近法场,目标是劫持监斩官或者制造更大的事端。
逼迫他们暂停行刑!
然后想办法带凌大哥突围!我们在第二汇合点汇合!”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尤其是在他们三人都有伤在身的情况下。
但这几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撕开一道口子的方法。
“可是这样你太危险了!”
凌若雪急道:
“杨庭的目标就是你!你一旦暴露”
“这是唯一的机会!”
宁川斩钉截铁:
“相信我!也相信影七和老九!执行命令!”
最后一句,他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七和老九重重点头:
“誓死保护殿下!”
凌若雪看着宁川那坚定无比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
只能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简单的计划沟通完毕,西人再次分散开来。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回到各自预定的位置,等待着那决定生死时刻的来临。
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法场高台上,杨庭端坐在监斩官旁边的太师椅上,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地、仔细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凌振己被押上处斩台,跪在地上,刽子手抱着鬼头刀站在一旁。
阳光照射在冰冷的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大人,时辰快到了”
旁边的临安刺史宋明哲低声提醒,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比杨庭还要紧张。
“嗯”
杨庭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
他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
他相信,鱼儿一定会咬钩。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精锐,那些埋伏在屋顶的弩手。
那些藏在暗处的后手,都己准备就绪。
他只等那个最关键的身影出现。
而台下的人群中,宁川、影七、老九,还有凌若雪。
也如同潜伏的猎手,在无数“猎人”的环伺下,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出击时机。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