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志敬如此“懂事”,谢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如同毒蛇吐信:
“既然伺候得赵大人满意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赵大人的金贵性命,打算出个什么价钱,来买回去呢?”
一听谢渊主动提起赎金。
赵志敬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疼痛了,急声道:
“谢大爷!十万两!下官愿出十万两现银!
外加加下官夫人陪嫁来的三盒东珠,两尊赤金佛像,还有若干古玩字画!
只求谢大爷高抬贵手,放在下一条生路!”
他几乎是嘶吼着报出这个数字。
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的、自己能动用的最大限度的财富了。
说出这个数字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绞尽脑汁才搜刮来的啊!
然而,在剧烈的肉痛之后,一个阴暗的念头迅速在他心底滋生:
‘罢了罢了!破财消灾!先保住性命再说!
等本官回去哼!
区区十万两,本官有的是办法从平武城那些贱民身上加倍地捞回来!
多设几个名目的捐税,让王师爷再多‘处理’几个富商的案子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甚至等本官脱困,调来大军,定要将这黑风寨踏平,将今日所受之苦,百倍奉还!’
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脸上却努力挤出最谄媚、最诚恳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谢渊,等待他的回应。
谢渊听着赵志敬报出的价码,脸上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赵志敬,看得赵志敬心里首发毛。
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让人恐惧。
就在赵志敬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
谢渊终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呵呵十万两现银,再加珠宝古玩赵大人为了自家性命,倒是舍得”
听到谢渊似乎语气松动,赵志敬大喜过望,连忙趁热打铁道:
“应该的!应该的!
在下官的性命面前,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只要谢大爷点头,银两珠宝,立刻奉上!”
谢渊点了点头,仿佛很满意他的“诚意”:
“嗯,赵大人果然是明白人,不过”
他话锋微微一转:
“这银两,总得先见到了,才能放人吧?
不然,我若先放了赵大人。
您回到平武城,翻脸不认账,调动大军来围剿我黑风寨,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赵志敬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存了事后报复的心思。
但此刻被点破,连忙赌咒发誓:
“不会!绝对不会!
谢大爷明鉴!下官可以对天发誓!
只要谢大爷放在下回去,银两定然一分不少地送来!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谢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演,淡淡道:
“发誓就不必了,我更信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样吧,赵大人既然有此诚意,便写一封亲笔信,盖上你的私印。
我派人拿着你的信物和书信,去找你的那位好师爷王珅。
只要银两到手,我谢渊说话算话,立刻恭送赵大人安全离开黑风寨,绝不为难。
如何?”
赵志敬闻言,心中飞速盘算。
让谢渊的人去找王师爷?
王师爷是他的心腹,深知其中利害,定然会想办法凑齐银两赎人。
毕竟自己若是死了,他王珅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虽然过程有点风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只要银两送到,自己就能活命!
“好!就依谢大爷所言!”
赵志敬咬牙答应下来:
“请谢大爷准备纸笔印泥,下官这就写信!”
很快,喽啰送来了笔墨纸砚和印泥。
赵志敬忍着身上的剧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短信。
内容无非是让王珅立刻筹措十万两现银及所述珠宝,交给持信之人,不得有误,事关性命云云。
最后,他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知府私印。
谢渊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收起,对赵志敬安慰道:
“赵大人果然是信人。
很好,那就请赵大人再在此稍作休息,委屈几日。
等我的人带回好消息,定然立刻恭送大人下山。
在此期间,我会吩咐手下,好好‘照顾’大人,不会再让大人受苦了”
听到“好好照顾”西个字,赵志敬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但听到后面,又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多谢谢大爷下官下官一定安心等待”
谢渊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地牢。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将赵志敬和那一点虚幻的希望,重新锁回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而走出地牢的谢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信,对等候在外的心腹低声吩咐道:
“挑两个机灵点的,连夜下山,把信送给平武城的王师爷。
告诉他们,眼睛放亮一点,拿到东西后,按老规矩处理干净”
“是,大当家!”
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谢渊抬头望向山寨之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放赵志敬回去?
他从未有过这个打算。
这只肥羊,既然己经落在了他的手里,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又岂会轻易放手?
更何况,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他谢渊比谁都明白。
那十万两赎金,只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