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喧嚣又充满压迫感的聚义厅。
宁川一行人在两名面无表情的匪徒“护送”下,被带到了山寨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木屋前。
木屋看起来比寨中其他建筑稍好一些,但依旧简陋,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
“几位,暂时就住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
山寨规矩多,没事不要乱走”
一名匪徒硬邦邦地丢下几句话,打开门锁,示意他们进去。
随后便从外面再次将门锁上,并留下两人持刀守在门外。
说是客房,实则是看守严密的软禁之所。
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粗糙的木床板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计较这些。
门刚一关上,老九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道:
“殿下!这鬼地方不能待!
谁知道那姓谢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是暂住,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翻脸!
依我看,不如趁夜里,咱们摸出去,宰了门口那两个崽子,抢了马匹,冲下山去!”
影七虽然没有立刻附和,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他默默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岗哨布置和巡逻规律。
宁川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扫过脸上犹带惊惶的凌霜和眉头紧锁的凌振,沉声道:
“不可,老九,你的想法我明白。
若是只有我、你、影七三人,趁夜突围,或许有五成把握。
但你别忘了,还有凌大哥、若雪和霜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这黑风寨绝非寻常匪窝,谢渊此人更是深不可测。
你进寨时也看到了,防卫森严,岗哨林立,明卡暗桩绝不会少。
我们一旦动手,必然惊动全寨。
届时数百匪徒围攻,我们三人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但凌大哥他们怎么办?
乱军之中,如何能保他们周全?”
老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看着凌振那不再年轻的面容和凌霜那害怕的眼神。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懊恼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凌振叹了口气,开口道:
“宁兄弟所言极是。
老夫这把老骨头倒无所谓,但绝不能连累若雪和霜儿再涉险境。
如今我们身处虎穴,敌友未明,那谢渊看似讲些道义。
并未立刻加害,甚至还允诺日后放行。
眼下或许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凌若雪也轻声道:
“二叔和宁川说得对。
我们刚逃出平武城的追捕,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这山寨虽然危险,但暂时提供了一个喘息之地。
不如就先依他所言,安心住下。
慢慢观察,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意图,再寻找最稳妥的离开时机”
宁川赞许地看了凌若雪一眼,点头道:
“若雪说得对。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谢渊既然要考察我们,我们便让他考察。
只要我们言行谨慎,不露破绽,暂时应当安全。
同时,我们也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体力。
摸清山寨的布局、守卫换班规律,以及谢渊此人真正的脾性和底线”
他看向影七:
“影七,这方面你在行”
影七默默点头,眼神锐利,己然进入了侦察状态。
计议己定,众人心中稍安。
但那种被囚禁、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压抑感。
依旧弥漫在狭小的木屋之中。
他们只能等待,在这未知的匪窝中,小心翼翼地等待命运的下一步安排。
与此同时,山寨深处,一处阴暗潮湿、散发着腐朽和血腥气息的地牢内。
赵志敬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
官袍早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白胖却布满一道道狰狞鞭痕的身体。
他头发散乱,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泪水,哪里还有半分平武知府的威风?
两个彪悍的匪徒刚刚停下鞭打,站在一旁狞笑着活动手腕。
地牢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渊缓步走了进来。
他挥了挥手,两名行刑的匪徒躬身退了出去,牢内只剩下他和奄奄一息的赵志敬。
谢渊走到赵志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问候老朋友:
“赵大人,歇得可好?
我手下这些粗人,伺候得还周到吗?
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我让他们改”
赵志敬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谢渊那平静无波的脸。
如同看到了恶鬼,吓得浑身一哆嗦,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涕泪横流:
“谢谢大爷饶饶命啊下官下官知错了
求求您别再打了再也再也不敢了”
谢渊仿佛没听到他的求饶,依旧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问你呢,赵大人。
伺候得,可还‘可以’?”
赵志敬看着自己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鞭痕。
每一道都火辣辣地疼,钻心刺骨。
他养尊处优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酷刑?
他欲哭无泪,只能带着哭腔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谢大爷的手下伺候得很是‘周到’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屈辱无比,却又不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