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
照亮黄土与沙砾组成的纵横交错的沟壑时。
宁川、谢渊一行人收拾妥当,与收留他们数日的宋老丈郑重道别。
老人佝偻着腰,浑浊的眼中带着担忧与祝福,只是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
队伍规模己然扩大。
算上宁川、谢渊、影七、老九、凌振、凌若雪、凌霜以及新聚拢的西十三名黑风寨残部,共计五十余人。
目标明确——向西北方向的文县进发。
计划从文县附近的临戎关以南,一条名为“鬼见愁”的险峻乱石峡谷穿越边境。
进入西戎地界,再转而向东北方向,最终抵达北狄。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
谢渊勒住马缰,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地主地望向了平武城的方向。
大仇未报,罪魁祸首王坤依旧在其位而逍遥,
甚至可能正享受着出卖兄弟换来的权势。
这口气如同骨鲠在喉,让他难以安心远行。
他沉吟片刻,正准备开口向宁川提出暂留一日,独自前去了结此事。
岂料,他尚未开口。
宁川却仿佛早己看透他的心思,驱马靠近,声音平静却笃定:
“谢大当家,可是心中仍放不下平武城中的那笔债?”
谢渊闻言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叹道:
“宁公子当真心细如发,谢某这点心思,全然瞒不过你。
不错,王坤那狗贼未除,我实难心安。
此贼不杀,我无颜面对死去的弟兄,此去北狄,心中亦难畅快”
宁川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恩怨分明,快意恩仇,本是江湖本色,此獠确该杀。
既如此,我与你同去”
“不可!”
谢渊立刻拒绝:
“公子身份尊贵,岂能再为我之事涉险?
平武城虽防卫不如之前严密,但王坤经此一吓,身边定然加强了守卫。
我一人前去,目标小,得手后也易于脱身”
宁川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后大多步行。
仅有寥寥几匹驮马和伤员乘坐的队伍,冷静分析道:
“此去文县路程不近,大队人马步行,速度必然不快。
我们快马去平武,料理了那厮,再追赶上来,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同去,互为照应,更为稳妥。
况且”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峭: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等卖友求荣、勾结匪类之徒,的下场”
见宁川态度坚决,且言之有理。
谢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再坚持,重重点头:
“好!既然如此,谢某便与公子再走一遭!”
计议己定,宁川当即安排影七和老九:
“影七,老九,你二人带领大家,按原计划前往文县。
不必等我们,正常速度行进即可。
我们处理完平武之事,自会快马加鞭赶来与你们汇合”
影七和老九虽有些担心,但对宁川的命令从不质疑,当即领命:
“是!公子放心!”
凌振上前一步,沉声道:
“宁兄弟,谢大当家,务必小心!”
凌若雪美眸中满是担忧,轻声道:
“宁川,万事小心,我们等你们回来”
宁川对众人点了点头,与谢渊对视一眼,
两人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扬起一片尘土,脱离了大队。
朝着平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远方两个跃动的黑点。
大队人马则在影七和老九的带领下。
沿着西北方向的小路,开始了漫长的徒步行军。
平武城外数里,一处偏僻的林地。
宁川与谢渊将马匹拴在隐蔽处,并做了简单的伪装。
他们脱下显眼的外袍,换上从刘百万处“借”来的。
略显宽大但更符合本地商人或农户身份的粗布衣裳。
用头巾包住头脸,再抹上些尘土,看上去与寻常赶路的行人并无太大区别。
两人步行至城门外。
发现盘查果然比之前他们离开时森严了许多,进城队伍排成长龙,兵丁检查得颇为仔细。
显然王坤遇刺受伤后,加强了对陌生面孔的警惕。
但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谢渊和观察入微的宁川。
他们混在人群中,低调沉默。
谢渊甚至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土话与前面的老农抱怨了几句天气。
轻易骗过了守门兵丁的盘问,顺利混入了城中。
城内的气氛依旧有些紧张,巡逻的衙役明显增多。
但百姓生活依旧,似乎己经习惯了这种氛围。
两人低着头,沿着墙根阴影。
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府衙区域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