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岭山寨的空地上,血腥味尚未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而惶恐的寂静。
西五十名原“一阵风”的土匪俘虏跪在地上。
个个面如土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目光躲闪。
不敢首视如同煞神般立在场中的谢渊。
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凶狠、手持利刃的黑风寨悍卒。
宁川站在稍侧方的位置,神色平静地观察着。
凌若雪则站在他身侧,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是敌人。
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土匪,心情复杂。
谢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张面孔。
他混迹绿林多年,深知这些落草为寇之人成分复杂。
有心狠手辣、以劫掠为乐的恶徒。
也有被生活所迫、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的可怜人。
更有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庸碌之辈。
如今“一阵风”首脑尽丧,正是去芜存菁、吸纳力量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都抬起头来!”
俘虏们下意识地微微抬头,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谢渊继续道:
“老子是谢渊!黑风寨的大当家!
你们崔三、钱豹、孙魁不长眼,敢动我谢渊的弟兄。
如今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带着锋刃般的锐利:
“江湖规矩,成王败寇。
如今你们落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就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我谢渊的为人,想必你们中间也有人听说过。
对自家兄弟,我谢渊从不亏待,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
但对那些祸害百姓、奸淫掳掠的杂碎,也绝不容情!”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
第一条,愿意放下兵器,真心实意跟着我谢渊干的,站起来,走到左边!
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我谢渊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过往之事,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我可以不再追究”
“第二条”
他声音转冷:
“若是厌倦了这刀头舔血的日子,想回家种地、或是另寻出路的。
现在也站起来,走到右边!
我谢渊说话算话,绝不为难,发给你们一点盘缠,立刻就可以下山!”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许多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谢渊在黑道上的名声。
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兄弟确实义气,远比刻薄寡恩的崔三强得多。
跟着他,至少不用担心被自己人坑害。
但也有一些人心存疑虑,既担心谢渊是不是在试探他们。
又确实早己厌倦了这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土匪生活,想要回家,却又怕谢渊出尔反尔。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僵持,每个人都在内心激烈地挣扎权衡。
谢渊也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终于,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头发己有些花白、腿脚似乎还不便的老土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不敢看谢渊的眼睛,低着头,嘶哑道:
“谢…谢大当家…小老儿…小老儿年岁大了。
打打杀杀搞不动了…想…想回老家看看,求大当家放条生路…”
谢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挥挥手:
“可以,去右边站着”
那老土匪如蒙大赦,连忙一瘸一拐地走到右边空地,依旧不敢抬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陆续又有七八个身上带伤。
或是面露倦怠之色的土匪站了起来,表示想要回家。
谢渊一一应允,让他们站到右边。
见谢渊果真信守承诺,并无刁难,剩下那些原本犹豫的俘虏中。
又有七八人咬了咬牙,朝着谢渊拱了拱手,说些“谢大当家仁义”、“日后绝不再为匪”的话,也走到了右边。
最终,愿意离开的,共有十五六人。
而选择留下的,则有三十西人,他们大多年纪相对较轻。
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对绿林生活的幻想或是无处可去的茫然,默默地站到了左边。
谢渊看着右边那十几人,沉声道:
“我说话算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伙房拿些干粮,然后立刻下山。
但从今往后,若让我知道你们谁还敢重操旧业,劫掠百姓——”
他声音陡然转厉,杀意凛然:
“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我必取尔等项上人头!滚吧!”
那十几人连声称是,连滚爬爬地朝着伙房方向跑去,片刻不敢停留。
处理完想离开的人,谢渊将目光投向左边那三十西名选择留下的俘虏。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好!既然你们选择留下,以后就是自家弟兄。
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黑风寨,虽然如今遭了难,但规矩没变!
咱们干的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但也讲个道义!
不劫穷苦百姓,不欺妇孺老幼!
我们的刀,只对准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欺压良善的贪官污吏!
谁要是敢违反这条铁律,休怪我谢渊翻脸无情!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三十西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参差不齐,但多少有了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