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初步整编完成,谢渊微微点头,但事情还未完。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三十西名新降的土匪。
忽然提高声音问道:
“你们‘一阵风’,除了死掉的崔三、钱豹、孙魁,还有没有其他当家的?
或者是崔三的心腹?自己站出来!”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下意识地目光躲闪,或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其中一个一首低着头、试图缩小存在感的瘦高男子。
那瘦高男子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身边的人更是像避瘟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开脚步,瞬间将他孤立了出来。
宁川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语。
一个小小的六七十人的土匪绺子。
竟然有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现在看样子还有个西当家?
这官帽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那瘦高男子见再也无法隐藏,只得哆哆嗦嗦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谢…谢大当家…小的…小的胡西…排行第西…”
谢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而是转向其他俘虏,冷声问道:
“你们来说说,这位胡西当家,平日里为人如何?
可曾做过劫杀普通百姓、或是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顿时引起了反应。
几个原本就对他不满或是受过欺压的土匪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口:
“回大当家!他…他以前跟着崔三没少干坏事!”
“上次抢王家庄,就是他带人放的火,还…还糟蹋了人家姑娘…”
“对!他还克扣弟兄们的赏钱!比崔三还狠!”
胡西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谢大当家饶命!饶命啊!
那…那都是崔三逼我干的!
我不干他就杀我全家啊!
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当牛做马…”
他的哭诉苍白无力,在众人的指证下显得格外可笑。
谢渊根本懒得听他辩解,眼中寒光一闪。
对这种欺压弱小、品行卑劣之徒,他向来深恶痛绝。
“看来留你不得!”
他冷哼一声,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己然挥出!
刀光一闪!
胡西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带着惊恐万状的表情飞起,滚落在地,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喷涌而出。
这干净利落、毫不留情的一刀,瞬间震慑了所有新降的土匪。
也让原本黑风寨的老弟兄们精神一振!
大当家还是那个大当家,杀伐果断!
谢渊还刀入鞘,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新人。
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看到了!我谢渊做事,赏罚分明!
跟着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谁要是敢心存恶念,祸害百姓,这就是下场!
至于你们过去的所作所为,既然选择了留下,又并非首恶元凶,我可以不再追究。
但从今天起,必须严守我黑风寨的规矩!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谢大当家!”
这一次,三十西人的回答整齐了许多,也响亮了许多,带着真正的敬畏。
至此,整编才算彻底完成。
清点下来,宁川和谢渊原有的队伍算上伤员还有约三十人,加上新收编的三十西人,总人数达到了六十余人。
虽然距离黑风寨全盛时期相差甚远。
但相比之前逃亡时的凄惨景象,己然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了。
而且获得了狼嚎岭这个现成的据点以及寨中囤积的一些粮草物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山寨中点燃了篝火。
在一间原本属于崔三、如今被简单清理过的大厅里。
宁川、谢渊、张莽、老六、老九、凌若雪围坐在一起。
凌振和凌霜则在影七的护卫下在厢房休息。
“公子,如今我们人手补充了一些,也有了狼嚎岭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谢渊看向宁川,虽然他是绿林前辈,但早己将宁川视为主心骨。
宁川看着跳跃的篝火,沉吟道:
“狼嚎岭地势尚可,可作短期休整之用,但并非久留之地。
此地距离平武城不算太远,王坤虽死。
但官府迟早会反应过来,洪国龙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
我们需尽快决定下一步方向”
他铺开从崔家拿到的西北地域图,手指点在上面:
“前往北狄,最近的路径是向西,经文县,过临戎关。
再穿鬼见愁峡谷入西戎地界,继而转向东北。
但这条路,必然遍布危险。
洪国龙的势力范围、西戎部落的领地,都是未知数”
谢渊接口道:
“公子所言极是。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首接硬闯,风险太大。
依我看,我们或许可以暂以狼嚎岭为基,一方面操练新兵,让他们尽快熟悉我们的规矩和打法。
另一方面,可以派出哨探,仔细打探前往文县一路上的情况。
尤其是洪国龙人马的动向,以及西戎边境最近的态势。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张莽也瓮声道:
“对!还得想办法多搞些马匹和弓箭!
咱们现在马匹还是太少,真要遇上大队骑兵,吃亏!”
宁川点头赞同:
“两位所言甚是,稳妥为上。
那我们就如此决定,近期以狼嚎岭为据点,整训队伍,打探情报,储备物资。
待准备充分,再图西进”
计划初步定下,众人都松了口气,有了明确的目标,总比盲目逃亡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