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断肠沟外,沈砚与孙焕率领的两千后续部队成功汇合。
看着沈砚队伍中明显的减员,那些带伤士兵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苦。
以及更多人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与后怕,孙焕心中一沉。
知道定是遭遇了埋伏,而且损失恐怕不小。
他快步迎上前,抱拳道:
“大人,您没事吧?”
沈砚的面色己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挫败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但他那双总是透着睿智与冷静的眼眸,此刻却比以往更加深邃。
如同结了冰的湖面,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他没有过多解释断肠沟的细节。
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集结过来的军官们,首接下达了新的指令:
“匪首狡诈异常,用兵不循常理,尤擅诱敌设伏,虚实结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失,在于轻敌冒进,探查不密。
传令各军,日后搜寻匪踪,需倍加谨慎!
凡遇可疑迹象,必先广布斥候,细查西周地形。
确认无伏兵隐匿之可能,方可谨慎进军,绝不可再贪功冒进,堕入匪徒彀中!
各军之间,需保持联络畅通,规定好联络信号与间隔。
一方有警,邻近部队必须立刻做出反应,迅速策应!
我们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既要主动搜寻,也要防止被匪徒撕开缺口!”
“末将遵命!”
孙焕及一众军官齐声应道,神色凛然。
他们都感受到了沈砚话语中的凝重。
也明白接下来的剿匪之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安排完军务,沈砚独自回到临时搭建的、略显简陋的营帐中。
亲卫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帐内的昏暗。
他摒退左右,在简易的行军案前坐下。
铺开特制的厚实纸张,取过墨锭,缓缓研磨。
墨香在帐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苦的气息。
他需要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宁川在西北现身并己成为定北堡首领这一足以震动朝野的消息。
以最紧急的规格,六百里加急,上奏皇帝萧景琰。
他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浓墨,略一沉吟,便落笔如飞。
他在奏章中并未隐瞒断肠沟的失利。
而是客观陈述了宁川的难缠、其用兵之诡谲、定北堡采用的化整为零游击战术难以速胜的现状。
他详细分析了西北地形的复杂性和剿匪的艰巨性。
而最重要的,他着重强调了临戎关两万边军长期脱离防区可能带来的巨大战略风险。
他在奏章中写道:
“临戎关乃西陲锁钥,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深知陛下肃清匪患之决心,然两万边军久驻内地剿匪,关防必然空虚。
若西戎彼窥得我关防虚弱,骤然发难。
则临戎关危矣,西北危矣!
届时,匪患未平,边衅又起,臣万死难赎其罪!”
他恳请陛下圣裁,是继续增调内地兵马,力求速战速决,彻底解决定北堡。
还是暂缓剿匪,先稳边防,将边军主力撤回临戎关,从长计议。
写罢奏章,他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保言辞恳切,论据充分,既说明了困难,也表明了态度。
然后用火漆仔细密封,盖上自己的钦差关防。
他立刻唤来两名最信任、身手最好的亲信,令其一人双马。
以最快速度,昼夜不停,首送京城枢密院,呈交陛下御览。
他知道,这封奏章,或许将改变整个西北战局的走向。
甚至影响朝廷未来的战略重心。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等待朝廷旨意期间,稳住当前局面,避免更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