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我跟你说”
他握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沈颖那女人,真够烦的。要不是看她长得还行,我连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徐浪笑了笑,没接话。
沈颖那种女人,他见多了。
有点小聪明,有点小野心,但格局太小,手段也太糙。
糊弄糊弄普通男人还行,想拿捏林萧这种见过世面的公子哥?
差远了。
林萧仰头又灌了一杯,酒意渐渐上来,脸颊泛起红晕。
他放下酒杯,忽然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也沉了些:“徐少我是个明白人。”
徐浪抬眼看他。
“你对我好,对我家人好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林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以前在南唐警察分局那天晚上,尚舒哥说以后让你接替他管我们,我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觉得你凭什么?”
徐浪静静地听着。
“可后来”林萧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我真服了。心服口服。”
他给自己又倒满一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
“我以前就是个败家子。”
林萧的声音有些发哑,“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我妈说我是不务正业的废物,亲戚朋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那种你懂吗?那种看笑话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可现在呢?我妈能笑着跟别人说,她儿子管着几十上百号人,是个正儿八经的老板!能说我跟徐浪是铁哥们!”
他忽然笑出声,眼里却有点湿:“这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徐浪端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碰。
林萧抓起酒瓶,直接用牙咬开瓶盖——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徐少!”他站起身,举着酒瓶,声音有些发颤,“这瓶酒,我敬你!”
徐浪也站起身,拿起另一瓶酒。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仰头就灌。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带着微苦的凉意。
“爽!”林萧抹了把嘴,眼眶通红,“徐少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也知道你帮我太多,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本来我没脸再跟你提要求。但是”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徐浪:
“徐少,你能帮帮我妈吗?帮她把江陵市委书记那个位置拿下来。
徐浪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刻眼里没有半点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认真。
“刚才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林萧的声音更哑了,“她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语气特别高兴特别兴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过了。就连我赚了第一笔钱交给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徐少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算我求你。”
徐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放心。”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全力帮赵姨。”
林萧怔怔地看着他,眼圈彻底红了。
“徐少”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谢谢真的。”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矫情。不过说好——要是赵姨真拿下了这个位置,你得请我们大家好好吃一顿。”
“没问题!”
林萧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又哭又笑,“别说一顿,就是吃一个月!吃不穷我!我现在也是有六位数存款的人了!”
他抓起酒瓶:“来!徐少!今晚不醉不归!”
“好!”
这一晚,林萧喝了七八瓶啤酒,最后是被两个服务生架着回房间的。
徐浪喝得也不少,但以他的体质,这点酒跟喝水差不多。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小白狗。
小家伙舒服地蜷在他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电话响了。
徐浪接起来。
“徐先生,好久不见。”杨天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挺久了。”徐浪抚摸着小白狗的背,“听说你找我?”
“准确说不是我找你。”杨天赐顿了顿,“是我身后那位。”
“张娴暮?”
“对。”杨天赐的声音压低了些,“张少想跟你见一面。地点你定。”
徐浪沉默了几秒。
“清岩会所吧。”他最终说,“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到处跑。”
“可以。”杨天赐应得爽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杨天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徐先生做名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徐浪没说话。
“有时候我会想半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奠基仪式上的事,还历历在目。”
杨天赐的声音有些飘忽,“可这才过了多久?早已物是人非。那时候我把你当对手可现在?天壤之别。”
徐浪淡淡道:“如果你想,依然可以把我当对手。我尊重每一个认真对待竞争的人。”
“算了吧。”
杨天赐笑了,笑声里有些苦涩,“人贵有自知之明。从那天我放弃清岩会所开始,我就看清楚了咱们的差距。再说了,我从张少那儿听了不少你的事说真的,就算给我同样的资源,我也做不到你这种近乎无懈可击的地步。”
他顿了顿:“不早了。明天早上,我和张少会来会所拜访。希望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扑个空。”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小白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张娴暮这个燕京党年轻一代的翘楚,突然要见他
到底为了什么?
绝不可能是“路过顺道”。
徐浪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场棋局,似乎有新的棋子,要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