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这不,一会的功夫京城就炸开了锅,汇宾楼的早茶里都在传内阁奸相秦君遇刺重伤,快咽气了,大伙窃窃私语,都拍手叫好呢。
“听说了吗,是‘北疆’的人杀进了秦府。”
“嘘!小点声,不要命啦!”
督察院里,陈平盯着桌上两堆卷宗,眉头拧成了疙瘩。
左边是楚王私通北疆的证词和令牌拓片,右边是李严贪挪河工款的账本。那账本墨迹还没干透,一笔一画都沾着人命。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不先扳倒李严,腾不出手收拾那三个藩王!”
窗外飘来同僚的议论声,说秦相昨晚又在府里鼓捣那些“奇技淫巧”。
陈平攥紧了拳头,咬咬牙,把两叠卷宗一股脑儿塞进了怀里。
礼部尚书府内,李严正对着铜镜整理官帽,花白的胡须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蜀王派来的密使,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放心,御史的奏折己备好,只要您在朝堂上带头发难,秦君必死无葬身之地。” 李严捻着胡须冷笑:“老夫忍那奸贼多年,这次定要让他抄家灭族!”
皇宫深处,昭帝正坐在炼丹炉前,看着丹砂在火中翻滚,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皇帝这些年也是没有闲,不知怎的,就迷上了炼丹,招了一帮自称是江湖术士的炼丹人。
大太监李德全凑近,小声禀报:“陛下,秦相府那边动静不小。
“这火烧得再汪一些才好呢。”昭帝瘦瘦的肩背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目光仍未移开观火孔。
“墨工工坊…灯火彻夜未熄,锤凿锻打之声,隔着几条街巷都隐约可闻。” 李德全继续道,语速放得更缓,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捕捉着帝王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据下头人报…相府似乎…似乎新造了些器物出来。”
“嗯?” 一声模糊的鼻音,从昭帝喉咙深处滚出。
“是…是些能照见人影的琉璃镜,打磨得异常光洁透亮,非比寻常。听闻…听闻秦相有意,择日便将此物…献入宫中,供陛下…赏玩清鉴。”
“秦君?…弄出来的?” 他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看来没死透,倒有闲心摆弄这些奇技淫巧?”
“让他安分些!朕的宫里,不缺他那些花哨玩意儿!”昭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 李德全又微颤道:“还有一事。户部侍郎陈平,今晨卯时初刻,以八百里加急密匣,递入一份…密折。”李德全眼珠一转,又道:“说楚王与北疆私通,还牵扯到蜀王”
昭帝猛地回头,炼丹的铜勺 “哐当” 落地。
“藩王?楚王?!北疆?!” 昭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群…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朕给了他们封地,给了他们富贵荣华…他们竟敢…竟敢勾结外虏,觊觎朕的江山?!”
极致的愤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李德全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昭帝那狂乱挥舞的手臂狠狠打开。
“咳…咳咳咳!”
“秦君从来没有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不是很有能耐吗,斗呀,斗得你死我活才好!”
楚王府,演武场。
“砰!”
一个精致的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西溅。
赢烈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汗珠,他刚刚练完一套拳法,此刻正站在演武场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正是昨夜从秦府逃回来的那个死士。
“废物!一群废物!”一脚踢在跪着的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本王养你们这么多年,就是让你们去给秦君送人头的吗?!”
“王爷饶命!属下无能!那秦君太过狡猾,还有铁鹰和暗卫相助,属下 属下实在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 赢烈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踹在死士的胸口,将他踹得口吐鲜血,“本王让你们用北疆的标记,就是让你们做得干净点!结果呢?你们这是在打本王的脸!”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消息,秦君不仅没死,还借势在京城散布谣言,说是北疆派人刺杀他。这一下,不仅没能除掉秦君,反而可能挑起北疆对他的不满,简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爷息怒。”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南宫燕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从演武场的角落里走出来。她的身形修长而挺拔,戎装紧紧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在场的众人无不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震撼,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莫名冲动的?
她看着暴怒的嬴烈,语气平静地说道:“秦君此人手握重权,向来狡诈多端,刺杀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难道就这么算了?秦君不死,始终是个祸害,怎么完成我的大计?”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南宫燕走到赢烈身边,低声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秦君刚刚遇刺,必然戒备森严,而且皇帝那边也在盯着,此时再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秦君把事情推到北疆头上,北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他冷哼一声:“那秦君最好祈祷别落在本王手里,否则,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看向地上的死尸,眼神一冷:“废物留着也没用,拖下去,处理干净!”
“是!” 立刻有侍卫上前,拖起地上的死尸就往外走。死士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此时,蜀王府。
书房里,嬴赢稷正用银簪挑着灯花,烛火映着他阴鸷的脸。
案上摆着北疆送来的密函,墨迹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 正是秦君在刺客身上闻到的味道。
“秦君倒是命硬。”
他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密函上 “借刀杀人” 西字,“可惜了。”
他对着暗处道:“去告诉李严,让他尽管闹,闹得越大越好。等秦党倒台,那二十万两河工款,本王分他三成。”
皇后宫中,苏卿雪正对着一面普通铜镜出神。
宫女刚从宫外回来,低声道:“娘娘,秦相府真造出了能照见发丝的镜子,连明月公主都派人去催了。” 苏卿雪抚摸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想起1年前家族被秦党构陷时的惨状,又想起去年水灾,秦君力排众议开仓放粮的传闻,指尖微微颤抖。
“知道了。” 她淡淡道,“把那支孔雀步摇包好,送到公主府去,就说 本宫也好奇那琉璃镜究竟是何模样。”
而此刻的秦相府,秦君正看着墨工新造的琉璃镜出神。
镜面光滑,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锋芒。
“好得很,这上面的材料你想办法弄到些。”秦君递给他一张纸。
“好的,相爷”,墨工看了看纸上的材料,“相爷这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铁鹰匆匆进来,墨工赶紧把纸条塞进了袖口里,双手作揖道:“在下告退”
看见墨工走远后,铁鹰抱拳道:“大人,陈平己带着奏折入宫,李严的马车也刚出府,还有” 他压低声音,“夜枭探到,今日早朝,禁军统领会带三百甲士守在殿外,说是‘护驾’,实则”
“实则是这狗皇帝怕出事,想随时收网。” 秦君接过话,将镜子放下,语气平静,“备车吧。该去朝堂上,是时候会会咱们这位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