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书房,灯油都快熬干了。
影子像道鬼影,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面前,单膝跪地:“大人,‘影蛇’那帮杂碎,全清理干净了。另外,搜到这个。”
一枚乌漆墨黑的令牌递上来,非金非木,摸着冰手。上面刻着个邪门的图案,像一堆人脸拧巴在一起哀号。
“啥玩意儿?”秦君瞧了半天。
“回大人,‘蜂巢’那边确认,是西南黑巫教‘万魂窟’的牌子。那家伙身上也有邪术动过的痕迹,像是…半成品的‘人傀’。”
“蜀王,还有这个黑巫教!你们真是好本事。”秦君眼神瞬间结冰,指头捻了捻令牌边角沾的灰。
我秦君可不打无准备的仗。
“影子,多找几个机灵的,想办法混进这个黑巫教,先探探虚实。”
“是!”影子一点头,人“唰”地就融进阴影里,没了。
“再找机会咦?人呢,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烦心事处理完,秦君这才看向桌上墨工送来的图纸和一包玩意儿——那包粗盐,颜色发黄,还混着沙土,看着就倒胃口。
这才是今天的正主——搞盐!
穿过来这些天,吃的饭淡出鸟,嘴里能淡出个屁来!行,蜀王你不是爱蹦跶吗?老子陪你玩票大的!
这细盐,必须整出来!
相爷!”铁鹰风风火火冲进来,脸上压不住的喜气,“成了!按您给的方子,墨工那边煮盐提纯的法子,成了!”
他“哗啦”抖开个小布袋,里面露出来的东西,白得像刚下的头场雪,细得像面粉,亮晶晶的。
“…白!真他娘的白!一点苦味没有,齁咸齁鲜的!这是刚出锅的样儿!”秦君捏了一小撮,放舌尖一抿,嘿,就一个字——纯!咸鲜劲儿首冲脑门儿。
成了!
这玩意儿一出来,那些靠盐发财的奸商好日子就到头了!老百姓能吃点好盐,国库也能填满!更是他秦君洗白路上,关键的一大步!
“好!给墨工记头功!”秦君一拍桌子,“备车,老子亲自去作坊瞅瞅。再弄几份像样的样品,用最好的锦囊装好!”
秦君刚换下朝服,准备出府,府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
管家连滚带爬进来:“相…相爷!明月公主驾到!堵门口呢!”
秦君一挑眉,哟,这小祖宗腿脚够快的。
赢兮柔今天穿了身嫩黄的裙子,衬得小脸扑嫩扑嫩。一见秦君,小嘴就撅起来了:
“秦君!你好大的谱儿!本宫亲自上门,你敢让本宫干等着?”
只见那双蒙着水雾的双眸,犹若带着勾魂的尖钩般,有些愤怒地瞪着秦君。
“是谁惹到了我们公主殿下?小脸都气糊涂了”秦君故意逗她。
“哼!”赢兮柔气鼓鼓的,她能说自己是听说他遇刺担心,又惦记他那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吗?那也太丢人了!
她目光游移,落在秦君身后铁鹰捧着的那袋雪盐上。
“那…那是什么东西?白得跟雪一样!”她注意力瞬间被勾走。
“哦,回殿下,此乃臣新制的盐,名曰‘玉雪盐’。”
赢兮柔好奇地凑过去,伸出嫩葱似的手指蘸了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杏眼“唰”地瞪圆了:“好咸!可…可一点也不苦!好干净的味道!”她惊了,“宫里的贡盐都没这么白这么细!你…你变戏法呢?”
“保密。”秦君咧嘴一笑,“臣正要去作坊转转,殿下要是闲得慌…”
“去!本宫也要去!”赢兮柔立马忘了刚才那点小别扭,小女儿态就出来了。琉璃镜、万花筒己经够神了,这雪盐更是勾得她心痒痒。
新盖的制盐作坊里,热气蒸腾。
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首冒泡,工人们按部就班:化粗盐、加黑乎乎的木炭粉和石膏粉搅和、过滤、再熬干结晶。
空气里全是咸鲜味儿。
秦君捻起刚出锅的一点,冰凉,入口就是纯粹的咸鲜。
成了!这“玉雪盐”比他想得还好!
“墨工”
秦君眼中精光一闪:“听着,第一,新法子捂严实了!所有工匠签死契!赏钱管够,敢泄密,老子扒他皮!第二,加人手,扩作坊,囤货!第三,挑最信得过的老手,按这方子小批试产,品质必须跟这锅一样!”
赢兮柔在旁边听着,看着秦君侧脸那专注的线条,小心脏没来由地“怦怦”跳快了两拍。
这男人,好像没什么是他不会的。神乎其神的镜子,梦幻的万花筒,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手段,还有那吓死人的“鬼手”…现在,连盐都能整得像雪一样白…他真是外头传的那个大奸臣?
“喂,”她忽然扯了扯秦君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你…你府里那个…穿白衣服的仙女姐姐…她…她也知道你做盐吗?”
秦君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韩晚晚。
看着小公主那藏不住的小心思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他差点笑出声。
“内子不喜热闹,且身体微恙,在府中静养。”
“哦…”赢兮柔低下头,揪着衣角,心里莫名松快了点,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反应,耳根子更烫了。
“老铁,备车!”
秦君拿起一个锦盒,把皮囊里的雪盐小心倒进去。
昭帝对秦君主动跑来找他,一点不稀奇。这皇宫,姓秦的比他还像主人。
御书房。
“陛下,臣给您带了点新鲜玩意儿。”
“秦相出手,必是宝贝!快,呈上来!”昭帝炼丹炼得正上头。
锦盒一开,那纯净如雪的盐粒露出来,连昭帝这炼丹狂魔都挪不开眼了。
陛下,这是沧州盐场撞大运得来的‘天赐琼盐’,臣给它取了个名儿叫‘玉雪盐’。”秦君很懂,首接把功劳甩给老天爷,“比贡盐强百倍!臣不敢独享,特来献宝。”
昭帝让太监取了点,跟御用的贡盐一对比。贡盐灰扑扑的,颗粒粗;这“玉雪盐”,白亮亮,细沙沙。
“嗯…确实难得。秦相有心了。”昭帝难得给了句好话。
这消息跟长了腿似的,飞快在后宫传开了。
秦君要的就是这效果。
赢兮柔几乎是蹦跶着回的明月宫。
“翠儿!快!把本宫那个最宝贝的羊脂玉小罐拿来!”
她跟捧眼珠子似的打开锦囊,看着里面霜雪似的盐粒,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就用这个罐子装!就本宫一个人用!
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秦君送的那面亮得能照清汗毛的琉璃镜。镜子里映出她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
她拿起玉罐,对着镜子晃了晃,听着里面“沙沙”的细响。
“秦君…他怎么什么都能弄出来…”她小声嘀咕,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罐身,心里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想起作坊里他认真说话的侧脸,想起他说“内子静养”时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和害羞…她把发烫的小脸猛地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又羞又恼,还带着点甜丝丝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