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小娘们,下手是真黑。”秦君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几道指痕,微微肿起,带着点麻。
秦君倒没真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秦君弯下腰,目光扫过地面,精准地捡起那三根掉落在地、闪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他没用指尖去碰,而是扯过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将针包好,塞进了袖中暗袋。
“来人。”
“相爷!”铁鹰的身影应声而现,几乎是贴着门框闪进来的。
这小子显然在外头听了半天墙角,一首没敢吭声。
此刻他目光飞快扫过屋内的狼藉——翻倒的软榻、碎裂的茶盏,还有秦君脸上那五道异常醒目的红印子。
铁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一股压不住的杀气冒了出来:“相爷,要不要属下”他的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关节捏得发白。
秦君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是不是傻?夫人也是你能喊打喊杀的?传出去我这相爷的脸还要不要了?”
“呃”铁鹰顿时语塞,那股杀气憋了回去,脸都涨红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恢复原样。”秦君从怀里拿出影子送来的那份厚厚名单,扔给铁鹰,“另外,把这个,立刻给姜浩白送去。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他,按名单上的名字,挨家挨户去‘登门拜访’。重点查盐仓账本、往来密信,尤其是跟蜀地勾结的铁证!记住,动静要大,手脚要干净,别给蜀王那边留半点反应的时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铁鹰双手接过名单,只觉得那纸张沉甸甸的,透着血腥味。
他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属下明白!定让姜指挥使‘查’他个底朝天!让蜀王那条老狗,天亮睁眼,就看到自己伸到京城的爪子,全被剁了!”
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秦君的脸,犹豫着问:“相爷,那夫人那边”
“滚蛋,还想挨板子?”
秦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投向了清芷院的方向。
“让厨房把晚膳送到书房。再备桶热水,我要沐浴。”
“是!”
铁鹰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
这里终年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灯火通明,却比任何地方都更显阴森。
姜浩白一身玄色飞鱼服,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自己的绣春刀,刀身映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铁副统领。”见到脚步匆匆的铁鹰,他放下刀,起身拱手,目光却首接落在了铁鹰手中那份卷宗上,“相爷有吩咐?”
铁鹰也不废话,将名单递上:“姜指挥使,相爷手令!名单上的,一个不漏!重点查盐仓账本、私密信件,尤其是跟蜀地勾勾搭搭的证据!动静搞大点,手脚放干净点,天亮前必须有个‘结果’交差!”
姜浩白接过名单,只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赫然是京城盐业巨擘‘永丰号’的东家,赵福德。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呵,这条养肥了的狗,也该宰了。”
“属下明白!定不负相爷所托!”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大步跨上大堂正中的高台,抓起那块浸透了无数人恐惧的惊堂木,“啪——!”地一声砸下!
巨响回荡,整个北镇抚司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来人!”
“属下在!”
大堂两侧,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锦衣卫百户、总旗,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肃杀一片。
“即刻点齐人马!按此名单,锁拿所有涉案盐商!查封其所有商铺、货栈、府邸!搜!给本指挥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尤其是账册、往来密信、库房存银!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此刻,永丰号的赵掌柜正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白日里“玉雪盐”官铺开张,十五文一斤的雪盐,像一记重锤,把他永丰号的生意砸了个稀巴烂
他刚收到蜀王催促打探新盐来源的密信,纸上的字迹仿佛在灼烧他的手,让他心烦意乱。
“妈的!秦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赵福德狠狠一拳砸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突然!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院门被暴力撞开!数十名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闪开!违者同罪!”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谁?!你们是谁?!胆敢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赵福德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懒得废话一个字。
“拿下。”话音刚落,两名力士便如鹰隼般扑上,赵福德刚想反抗,就被一记手刀砍在脖颈,眼前一黑,瞬间瘫软在地,被麻利地捆了个结实。
“搜!”百户再次下令。
“不!冤枉!大人冤枉啊!”被冷水泼醒的赵福德彻底慌了,面如死灰,绝望地嘶喊。
很快,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抖成筛糠的账房先生回来:“大人,后院盐仓的账目锁在最里面的紫檀木柜里,钥匙在他身上,他说是赵东家严令不许任何人动!”
“砸。”百户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哐当!”
柜门应声碎裂,里面的账册散落一地。
百户随手捡起最上面一本,借着火光翻看——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蜀地特供”、“每石加价三成”、“孝敬蜀王府管事纹银三千两”字迹清晰,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几张盖着蜀王府私印的收据,明晃晃地夹在当中!
“人赃并获。”
他将账册扔给下属,“带回去,严加审讯。”
“不——!大人!饶命啊!是蜀王逼我的!都是蜀王逼我的啊!”赵福德的哀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这一夜,运河码头最大的盐仓被重兵把守,一袋袋贴着蜀地封条、尚未运出的“私盐”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京城的夜,注定无眠。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