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铁鹰进来时，手里拿着块刚从慈云观后山捡来的黑布，上面绣着个血色骷髅。
“相爷，这是‘鬼手’的人提前摸回来的，黑巫教的记号。”
秦君捏着黑布的边角，布料粗糙得磨手：“后山的地形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 铁鹰展开张草图，“后山有个天然溶洞，黑巫教的人就在洞里。洞口有两道岗，都是练家子，耳朵尖得很。”
“莫尘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亥时。” 铁鹰指了指草图上的瀑布，“从这儿摸下去，能绕到溶洞侧面，那里有个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秦君点点头，把黑布扔回桌上：“告诉他们，动静别太大，别惊动了前山的道士。”
“明白。” 铁鹰刚要走，又被秦君叫住。
“让厨房备点干粮，今晚有得忙。”
铁鹰应了声，转身出去时，看见韩猛正往书房来，手里攥着封密信，脸色不太好看。
“相爷，江南急报。” 韩猛把信递过去，“蜀王留在江南的爪牙，好像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往蜀地撤了。”
秦君拆开信，宁远山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急着写的：“蜀王的人突然要押着宁老爷子走，被我们拦下了，双方在码头动了手，伤了七个弟兄。”
“狗急跳墙。” 秦君把信揉成一团，“让宁远州别拦，放他们走。”
韩猛愣了愣：“放他们走？那宁老爷子”
“宁老爷子在他们手里，正好当幌子。秦君往椅背上靠了靠，“告诉宁远州，派十个好手跟着，等走出江南地界，再动手抢人。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是蜀王的人‘失手’杀了人。”
韩猛眼睛一亮：“相爷是想”
“让蜀王背个弑杀老臣的名声。” 秦君笑了笑，“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就给他加点料。”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慈云观后山的树林里飘着一层薄雾。莫尘带着五个 “鬼手” 的弟兄，猫着腰往瀑布那边挪。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他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停下，像石头似的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岗哨咳嗽了一声，灯笼在树影里晃了晃。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别废话，大人说了，今晚必须看好洞口，出一点岔子，咱们都得喂蛊。”
“两个杂鱼。”莫尘压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老西，小五，抹掉。”
莫尘打了个手势，两人像狸猫似的窜出去，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了下寒光。没等岗哨反应过来，刀己经抹在了脖子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干净点。” 莫尘低声说。
莫尘一挥手，剩下的“鬼手”跟着他，像游鱼一样滑进了洞口。
洞里比外面更黑，只有深处那点摇曳的红光引路。通道狭窄潮湿，石壁上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那股怪味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立着几根刻满鬼画符的石柱，上面绑着几个赤条条的人！男女都有，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胸口微弱起伏，只有出气没进气了。
七八个黑袍教徒围，正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操！炼人傀！”莫尘身边一个“鬼手”低声骂了句，声音里带着厌恶。
“动手！一个不留！”莫尘眼中寒光爆射，嘶吼下令。
太快了！那些教徒还沉浸在邪法仪式里，根本没反应过来。刀光在昏暗的红光下一闪，就有三个教徒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敌袭！”紫袍鬼面人反应最快，怪叫一声，一把将手里的黑坛子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小西！
小西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黑坛子砸在石柱上，“啪”地碎裂，里面涌出一大团黏稠腥臭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甜味！
“闭气！有毒！快戴上面具。”莫尘厉喝。随即拿出了防毒面具戴在脸上。
防毒面具是秦君亲自设计，墨工制作。用椰壳炭、煤质炭或木质炭制成过滤盒外侧再加上棉花，装在过滤口。做成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邪门的黑巫教指不定有什么阴损的毒招。制作防毒面具也是有备无患。
“大人真是神了，戴上防毒面具，真是一点问题没有。”
“兄弟们，速战速决！”
最后一个教徒被一刀捅穿心脏时，紫袍鬼面人捂着流血的腰腹，猛地扑向旁边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似乎想启动什么机关！
“找死！”莫尘手腕一抖，一把短刀脱手而出！瞬间毙命。
“检查尸体！找东西！”莫尘下令。
很快，在紫袍鬼面人的尸体怀里，搜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鬼脸，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稷”字！正是蜀王赢稷的名号！还有几张写着诡异符号的羊皮纸和几个小药瓶。
莫尘拿起令牌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还在咕嘟冒泡的血池和柱子上奄奄一息的人牲，眼中杀意更浓。
他在旁边的石壁上快速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稷”字。
“撤！”莫尘收起令牌和羊皮纸。几个“鬼手”互相搀扶着，迅速退出了这如同地狱般的洞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蜀王赢稷在驿馆坐立不安，阿城刚从慈云观回来，脸色惨白。
“王爷，后山 后山出事了！”
“慌什么！” 赢稷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是不是黑巫教的人得手了？”
“不是得手了，是让人端了！” 阿城不紧不慢，“黑巫教…的人… 全没了！”
赢稷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用问了，肯定是秦君”
赢稷在屋里踱了几圈，突然停住：“走！现在就回蜀地！”
“现在？” 阿城愣了愣，“城门早就关了。”
“翻墙也要走！” 赢稷的声音带着慌，“秦君敢动黑巫教，他的人说不定己经在路上了！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刚要收拾东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姜浩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冷又硬：
“蜀王殿下，相爷有请。”
赢稷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驿馆的门被撞开时，赢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块蜀王府令牌。
“拿下！”
赢稷被按在地上时，突然笑了，笑得像疯了似的：“秦君！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江南的私盐，宁家的商号，桩桩件件都有你的影子！我倒要看看，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我！”
姜浩白没理他，只是示意禁军把他捆结实。路过院子时，赢稷看见角落里堆着些黑布，上面绣着血色骷髅，和慈云观后山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秦君的圈套。那些黑巫教徒，那些私盐，不过是秦君用来扳倒他的棋子。
“秦君！我操你祖宗！” 赢稷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淹没在禁军的脚步声里。
秦君在书房接到消息时，天己经快亮了。铁鹰进来禀报，赢稷被关进了诏狱，嘴里还在胡喊乱叫。
“让他叫。” 秦君喝了口热茶，“明天早朝，本相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
铁鹰顿了顿，又说：“江南那边也来信了，宁远州把宁老爷子救回来了，蜀王的人被‘失手’杀了七个，现在江南的百姓都在骂蜀王不仁不义。”
“做得好。” 秦君点点头，“告诉宁远山，苏州仓的官盐额度，再加两成。”
铁鹰应了声，退出去时，看见东方己经泛起鱼肚白。书房的灯还亮着，秦君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江南的地界，嘴角勾着一抹淡笑。
他拿起桌上的信纸，是柳芊芊派人送来的，上面就写了一行字：“锅里温着粥，等你回来。”
秦君笑了笑，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