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的钟声还在皇宫上空拖着尾音回荡,秦君刚迈出巍峨的太和殿,铁鹰就迅速贴了上来,低声轻语道:“相爷,刚得的信儿,崔琰那小子真往公主府去了!”
“嘿嘿,小样,不怕不上钩。”秦君停下脚,手里的朝珠转得哗哗响
“那咱咋办?“铁鹰搓着手,“公主那边“
秦君冷笑一声,转身往另一条路走,“去备车,就说本相刚从太医院讨了新方子,得给公主送去。“
铁鹰眼睛一亮:“还是相爷有招!“
公主府的门房见是秦君的马车,连通报都省了,首接放行。刚进二道门,就见崔琰提着个红木盒子,正跟侍卫磨叽。
“我是皇后娘娘特批来的,怎么就不能进?“崔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盒子晃悠着,“这里面是上好的人参,耽误了公主治病,你担待得起?“
崔琰吓了一跳,见是秦君,脸上堆起笑:“秦相,我是催府的崔琰,听闻公主病重,做臣子的总得来尽份心。
“哦?“秦君瞥了眼他手里的盒子,“不知道崔公子带的什么好东西,竟能比太医院的方子还管用?“
崔琰被问得一噎,支吾道:“家母家母亲手熬的参汤,说是说是补元气的。“
“那正好,本相刚从太医院拿了新药,一起进去让公主试试。“秦君不由分说,带头往里走。
公主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秦君面前形同虚设。守门的侍卫刚看清来人那张冷峻的脸,还没来得及躬身行礼,秦君己一阵风似的卷了进去,玄色的袍角扫过门槛,留下淡淡的威压。
管家在后头小跑着追,气喘吁吁:“相爷!相爷留步!殿下在内院静养,吩咐了不见”
“本相是外人?”秦君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噎得管家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内院花木扶疏,静得只闻鸟鸣。
“崔公子,我先去禀告一声。你稍等会。”
秦君熟门熟路,守在廊下的两个大宫女看见他,脸都吓白了,刚要张嘴通报,秦君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僵在原地。
“吱呀——”
秦君根本没给里头人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推,雕花木门应声而开。
暖阁里熏着甜腻的果香,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位本该“缠绵病榻,水米难进”的明月公主赢兮柔,此刻正歪在靠窗的贵妃榻上,身上胡乱搭着条薄薄的锦被。她一只白生生的手正伸向旁边小几上摆着的白玉碟,碟子里堆着小山似的琥珀色蜜饯。
门开得太突然,赢兮柔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扭头。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刚拈到指尖的那颗蜜饯“啪嗒”一声掉在锦被上,滚了几滚。
秦君的目光慢悠悠地,从那碟一看就齁甜的蜜饯,移到赢兮柔沾着点糖霜的嘴角,再落到她因为被抓包而瞬间涨红的脸颊上。他抱着胳膊,抵着门,往门框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殿下这‘病’养得挺滋润啊?水米难进?就靠这个吊命?”他下巴朝那碟蜜饯扬了扬,语气里的戏谑能气死人,“装病还管不住嘴偷吃甜食,也不怕真齁出个好歹?”
“秦君!你…你放肆!”赢兮柔又羞又恼,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猛地从榻上坐首身子,锦被滑落,露出里面一身娇俏的鹅黄春衫,哪有一点病容?“谁让你闯进来的!滚出去!”
“滚?”秦君非但没退,反而抬脚走了进来,靴子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半点声响,压迫感却十足,“臣忧心殿下凤体,特来探视。怎么,殿下不欢迎?还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视线扫过她红润的脸蛋,“怕臣戳穿了您这‘病西施’的把戏,搅了您躲清闲的好日子?”
“你胡说八道!本宫…本宫就是不舒服!”赢兮柔被他堵得心口发闷,又急又气,偏生找不到话反驳。
“好啦,说正事,崔家的崔琰就在外面候着,你不是不想嫁人吗,一会看我眼神行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寝殿门口叫唤了一声,那里,闻声赶来的崔琰正一脚踏进门槛,手里还拎着那两个扎眼的锦盒!
公主殿下,这是小人的一小点心意。崔琰也是单纯,首接把参汤拿从其中一个锦盒中,拿了出来。
赢兮柔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对上秦君眼睛眨了眨眼睛。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福至心灵!机会!
假装正要喝的时候,“咳咳…咳…呃!”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弓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崔琰,小脸瞬间煞白,声音虚弱破碎,“你…你气我…我…心口好疼…”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地方,一丝殷红的血线立刻顺着她嫣红的唇角蜿蜒而下,在白瓷般的肌肤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痕迹。那缕血丝随着她剧烈的“咳嗽”和“喘息”,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秦君眼底掠过一丝激赏的精光。好个小凤凰!反应够快!上道!
崔琰完全懵了。